絡腮鬍眼神閃爍,忽然大吼一聲:“弟兄們,他就兩個人!做了他!”
七八個人同時撲了上來。湯和哈哈大笑,掄起路上撿的一根粗木棍就迎了上去。那木棍在他手裡跟燈草似的,舞得虎虎生風,一棍掃倒三個。
朱七五沒動手,他往後退了幾步,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筒——系統今天剛送的“迷煙筒”。拔開塞子,往地上一扔。
嗤的一聲,一股淡黃色的煙霧瀰漫開來。煙霧裡帶著甜膩膩的氣味,吸入的人立刻手腳發軟,眼冒金星。
撲到半路的幾個人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晃了幾晃,噗通噗通全倒下了。連絡腮鬍也撐不住,大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人軟綿綿地癱倒。
湯和正打得起勁,見狀一愣:“七五,你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好東西。”朱七五走過去,用腳踢了踢絡腮鬍,“說吧,陳爺是誰?糧食要運去哪兒?”
絡腮鬍被迷煙燻得神志不清,含含糊糊地說:“陳……陳爺就是陳爺……鄱陽湖……鄒天佑鄒老大……”
鄒天佑。
又是這個名字。
朱七五蹲下來,從絡腮鬍懷裡摸出一封信。信封上什麼都沒寫,拆開來,裡頭只有一張薄紙,紙上畫著一張簡陋的地圖——鄱陽湖周邊地形,幾個點被標了出來。
其中一個點,畫了個圈,旁邊寫了個“陳”字。
“陳爺在鄱陽湖有個據點。”朱七五把地圖收起來,“糧食是送去那兒的。張士誠和陳友諒舊部……聯手了。”
湯和臉色凝重起來:“張士誠在蘇州,陳友諒舊部在鄱陽湖,兩邊隔著上千裡,怎麼聯手?”
“信。”朱七五指指地圖,“趙爺是中間人。張士誠出計策,陳友諒舊部出人手。糧食偷出去,送到鄱陽湖,養兵。等養肥了,東西夾擊,打應天府。”
湯和倒吸一口涼氣:“他孃的,這幫龜孫子!”
“不止。”朱七五站起來,看著東邊的方向,“四哥說恩科之後打蘇州,看來是等不及了。張士誠也等不及了。他怕恩科成了,應天府人心凝聚,就再也沒機會了。所以要先下手,燒糧倉,亂人心。”
“那現在咋辦?”
“糧食運回去,人押回去。”朱七五說,“至於這張地圖……”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畫圈的“陳”字,腦子裡飛快地轉。
鄱陽湖。陳友諒敗亡的地方。他的舊部逃到那裡,像野草一樣潛伏了三年。現在,野草要冒頭了。
而且,是跟張士誠聯手冒頭。
“湯和,你帶人把這些糧食和這群傢伙押回去。我去見個人。”
“見誰?”
“陸文昭。”
湯和瞪大了眼:“那個張士誠的謀士?七五,你別犯傻!他可是張士誠的人!”
“現在可能不是了。”朱七五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至少,不完全是。”
回到應天府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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