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欣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一絲苦澀，但更多的是倔強。
“沒關係。”她說，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反正我才剛開始。以後會有人看的。”
她又開始了下一關。這一次她沒有再去看那個數字，只是專注地打著遊戲，專注地解說，專注地做著她想做的事。她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時而興奮，時而懊惱，時而大笑，時而嘆氣。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金色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看著她粉色的瞳孔裡映著螢幕的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打了一關又一關，死了無數次，也重來了無數次。她的聲音漸漸沙啞了，手指也酸了，但她沒有停下來。那個數字始終是0。沒有陌生人點進來，沒有彈幕，沒有任何回應。她對著一個空無一人的首播間，說了幾個小時的話。
我忽然想起田甜說過的一句話：“首播的時候，最難的不是遊戲打不過，而是你說了很多話，卻沒有一個人回應你。”
何欣現在就在經歷這個。但她沒有抱怨，沒有放棄，只是繼續打著，繼續說著，繼續笑著。她的笑聲在空蕩蕩的首播間裡迴盪，沒有觀眾聽到，沒有彈幕回應，只有她自己，和那個冰冷的數字。
過了不知多久，門口傳來敲門聲。
“何欣？你在裡面嗎？”是夏悠的聲音。
“進來進來！”何欣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如釋重負。
門被推開，夏悠、許寧、韓薇、葉寧、薇絲、星璃、田甜——所有人都來了。夏悠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韓薇拿著一壺茶，田甜抱著遊戲機，星璃端著茶杯，許寧推了推墨鏡，葉寧面無表情地站在最後面，薇絲蹲在門框上。
“聽說你在首播？”夏悠把水果放在桌上，“我們來看你了！”
何欣轉過頭，看到這麼多人，臉一下子紅了。“你、你們怎麼知道的？”
“韓薇說的。”夏悠指了指韓薇。韓薇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通訊器。“我剛好路過你的頻道。”
何欣的臉更紅了。“你們別看了！我打得不好！”
“挺好的啊。”夏悠湊到螢幕前，“這個遊戲好難的樣子，你居然能打過！”
“是、是挺難的……”何欣的聲音越來越小。
許寧推了推墨鏡，看著螢幕右下角那個“0”的數字，沉默了一瞬。“現在有觀眾了。”她說，“不止一個。”
何欣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彈幕區。那裡，開始出現一條條彈幕——
“夏悠：何欣加油！”
“韓薇：操作很流暢嘛。”
“葉寧：不錯。”
“星璃：打得很好。”
“田甜：好厲害！”
“薇絲：……（薇絲沒有打字，但她蹲在門框上豎了個大拇指）”
何欣看著那些彈幕，眼眶紅了。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抬起頭，笑了。
“謝謝你們。”她輕聲說，“謝謝。”
她重新拿起手柄，深吸一口氣。“那我繼續了！你們要看完哦！”
“好！”夏悠在床邊坐下，拿起一塊水果塞進嘴裡。許寧靠在牆邊，推了推墨鏡。韓薇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葉寧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薇絲從門框上跳下來，蹲在角落裡。星璃和田甜坐在一起，一個喝茶，一個抱著遊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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