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群臣怎麼答不上來,立嗣的事還是提上了日程。
韓守之還在猶猶豫豫時,新任宗正寺卿己經把名冊遞給了宰相王伯章,選的是五歲以上十歲以下的孩子。
年紀太小,怕養不活,也看不出品性;年紀太大的孩子,己經記事懂事,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過繼之後難免心存芥蒂,將來若有人挑撥,便是現成的隱患。
挑來挑去,最合適的年紀便在五歲以上十歲以下,己經開蒙,能看出資質高低和性情如何,又還沒到拉幫結派的歲數。
但宗室裡年齡合適,能在御前過一過的孩子,翻來翻去就那麼幾個。
王伯章將名冊仔仔細細翻了一遍,抬頭看了眼宗正寺卿。宗正寺卿被他盯得有些發怵,回了句確實都在這裡了。
王伯章嘆著氣將名冊上呈給陸與安,陸與安面上倒是沒什麼變化,只讓內侍去各府傳話,請幾位小公子進宮來見一見。
人一進來,殿裡都安靜了些許。
幾個孩子一站到這殿裡,就變得有些拘謹,低著頭不敢看人,還有個孩子剛進門就被嚇得往後一縮,險些絆了自己。
韓守之看著,心又涼了半截。
宗室裡這些旁系遠親孩子,平日裡在府中被一眾下人捧著,從沒人讓他們獨自面對過什麼,真到這大殿裡,被御座天子及殿中眾臣看上一眼,平日的機靈勁兒便散了大半。
若只論年紀,倒也還說得過去,可若真拿來比…
他目光不自覺往旁邊一落。
公主就坐在御座下首書案後,正低頭翻著一本書,見殿裡進了人,她也沒立刻抬頭,只是等看完一頁,才慢慢把書合上,規規矩矩坐好。
韓守之心中的遺憾更甚,若陛下能生,何至於從這些宗室裡挑啊!李太妃那個毒婦…
陸與安沒有為難這些孩子,他坐在上首,語氣同平時考察陸昭功課差不多,帶了幾分隨和。
“你們平日在宗學裡,學到哪一冊了?”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最小的那個孩子怯怯地看了看旁邊相對而言最為熟悉的宗正寺卿,像是想讓他替自己說,見沒有得到回應,半晌才低聲道:“回、回陛下,臣…臣看的是《千字文》。”
“可還學了什麼?”
那孩子再次張了張嘴,聲音細的像蚊子,沒聽清到底說了什麼,眾臣只見他紅了眼眶,頭越垂越低。
旁邊另一個孩子察覺出氣氛不太對,忙接了一句:“陛下,臣還學過《論語》”
“哦?”陸與安見狀提起了些許興趣,坐首了身子,“讀到哪一篇了?”
那孩子表情一僵,沒想到還要考具體內容,硬著頭皮唸了出來:“學而時習之,不亦,不亦,不亦…”
殿中靜了下來。
“……”
陸與安把目光往右一移,看向第三個。
這個孩子見天子看向自己,連忙答了幾句,只是說得七零八落,前頭背的兩句和後頭的完全對不上,聽著倒像是有人臨時教過,可又沒真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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