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沒動，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眼神透過孫悟空面具的眼洞，掃了一圈店裡的人，目光在老李和老趙身上停了兩秒，又移開，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夾克口袋。
裡面是裹著黑布的土槍，因為淋了雨，黑布有點潮，隔著口袋能摸到硬邦邦的槍身。
虎子站在強子身後，右手下意識攥了攥衣角，衣角上的雨水蹭到手上，涼絲絲的，他才想起自己今兒來幹啥的。
深吸了口氣，往前邁了一步，跟強子並排站著，還悄悄往後退了退，避開門口飄進來的雨絲，怕面具再被淋溼。
方雨落見他倆沒動，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趕緊補充：“要是想看男士的，俺們這兒也有金戒指，克數都挺足，戴在手上顯氣派
下雨天路滑，兩位要是淋溼了，俺去給你們倒杯熱水暖暖身子？”
她這話倒是真心的，畢竟下雨天客人淋了雨，遞杯熱水能拉近距離，說不定還能促成生意。
可話還沒說完，虎子突然抬手，右手抓住了藏在夾克裡面的土槍。
那槍外面裹著塊黑色的粗布，因為潮，布有點粘在槍身上，他抓著布角，猛地往下一扯，“嘩啦”一聲，黑布掉在地上，還順著地磚上的水漬滑出去半米遠，布角浸在水裡，濺起一點小水花。
緊接著，他左手託著槍身，右手扣在扳機附近，槍托往肩膀上一抵，動作算不上特別標準，但也有模有樣。
這是張三教了他倆三天的“唬人姿勢”，張三當時還特意強調：“槍不用開，但架得必須有氣勢，不然人家一看就知道是軟蛋，尤其是下雨天，更得撐住場面，別讓人看出你們慌。”
虎子把槍瞄準了離他最近的方雨落，嗓子刻意壓低，還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兇狠，只是因為緊張，聲音有點發顫：“打劫，把有錢有價值的金子都給俺們交出來！”
說完還下意識嚥了口口水，面具下的臉有點發燙。
畢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哪怕練了三天，真到了跟前，還是忍不住慌。
強子也沒閒著，他左手一把扯掉裹在槍上的黑布，黑布直接被他扔到了旁邊的櫃檯裡，“啪”的一聲輕響，布落在絲絨託墊上，濺起一點水漬。
他雙手握槍，胳膊架得筆直，槍口對準了還在椅子上愣著的老李。
也就是虎子以前的“老搭檔”，手指因為緊張和天冷，有點發白，卻還是死死攥著槍柄。
店裡的氛圍瞬間像被凍住了，連門外的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方雨落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雙手往前伸了一點，掌心朝上，像是想表示自己沒惡意，腳後跟卻不小心碰到了櫃檯腿，“咚”的一聲，嚇得她趕緊閉上眼，又飛快睜開，眼神里全是恐懼，還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避開地上的水漬，怕自己摔了更狼狽。
老李剛把一顆瓜子放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咬，動作就僵住了。
瓜子停在嘴角，嘴唇半張著，眼睛瞪得溜圓，盯著虎子手裡的槍，連椅子往後仰的姿勢都忘了調整，直到椅子腿“咔嗒”響了一聲，他才猛地回神，趕緊把椅子放平，雙手下意識舉了舉，又趕緊放下，身體往椅子裡縮了縮，嘴裡喃喃著：“別
別開槍，有話好說
下雨天的，犯不著動刀動槍的
”
老趙比老李還慌，他“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腿卻軟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趕緊扶住旁邊的桌子，桌子上的瓜子盤被他碰得晃了晃，幾顆瓜子滾落在地，掉進水漬裡，泡得發脹。
其他服務員更別提了：小李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櫃檯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雙手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時不時瞟一眼門口的雨簾，盼著有人能路過救場。
張姐乾脆蹲了下來，把自己縮在櫃檯底下，雙手抱住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後背抵著冰冷的櫃檯腿，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還有個負責收銀的服務員，手偷偷摸向抽屜裡的電話，指尖碰到電話線，卻又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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