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主任趕緊點頭，小跑著往車間去了。
車間裡機器轟鳴，硫磺粉塵飄在空氣裡，工人們穿著藍色的工裝，戴著口罩，正把硫磺塊往傳送帶上搬，聽到主任的叮囑，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手裡的動作慢了半拍。?
劉會濤走到大門口時，吳建軍、老張和馬婷婷已經下了車，正站在鐵門旁觀察廠子的情況。
吳建軍的目光掃過廠子裡的煙囪 ，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黃煙，飄在灰濛濛的天空裡，旁邊的原料堆場上，堆著幾大堆硫磺塊，用塑膠布蓋著，邊緣還滲著點黃色的粉末。?
“幾位警官，辛苦辛苦！” 劉會濤趕緊堆起笑，快步走過去，伸手想跟吳建軍握手，手指上還沾著雪茄的煙味，“我是這昌盛廠的廠長，叫劉會濤，不知道幾位警官今天來，有啥吩咐？”?
吳建軍沒跟他握手，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嚴肅：“我們是市刑偵支隊的，過來調查近期硫磺的銷售情況，麻煩你配合一下，出示一下廠子的生產資質、近三個月的原料採購記錄和銷售臺賬。”?
“沒問題！沒問題！” 劉會濤趕緊點頭，側身讓開：“幾位警官裡面請，辦公室說話，我讓秘書把資料都拿過來。”?
他領著三人往辦公室走，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他走得有些急，西裝褲的褲腳沾了點塵土，卻顧不上拍 。
心裡一個勁地打鼓，生怕陳默沒把賬藏好。
馬婷婷跟在後面，手裡的筆記本記個不停，還特意把 “劉會濤額頭出汗”“腳步慌亂” 這兩個細節標了出來。?
辦公室裡的空氣已經清新了不少，剛才的雪茄味被開窗通風散得差不多了，只是桌上的水晶菸灰缸還沒收拾，裡面的雪茄蒂還冒著點青煙。
劉會濤趕緊把菸灰缸拿到窗邊，用手扇了扇：“警官們坐，我讓秘書倒茶。”?
陳默很快端著三杯茶進來，茶杯是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著 “昌盛硫磺廠” 的 logo，茶水是剛泡的龍井，冒著熱氣。
他把茶杯放在三人面前，又把一摞資料放在桌上：“劉總，這是廠子的營業執照、生產許可證，還有近三個月的採購和銷售記錄。”?
吳建軍拿起生產許可證，仔細看了看 。
上面的有效期到明年，經營範圍寫著 “硫磺生產、銷售（僅限工業用途）”，蓋章是市應急管理局的，沒問題。
他又翻開銷售臺賬，裡面記錄得很詳細，每一筆都有對方的公司名稱、地址、聯絡方式，還有簽收單的影印件，看起來跟紅星廠的臺賬一樣正規。?
“你們的硫磺主要賣給哪些客戶？有沒有賣給個人或者無資質的作坊？” 吳建軍抬起頭，目光盯著劉會濤，正好看到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
辦公室裡並不熱，他卻出了不少汗，連西裝的領口都溼了一塊。?
劉會濤心裡一緊，趕緊笑著說：“都是賣給正規廠家的，您看臺賬就知道了，東嶺化工廠、城南染料廠，都是咱們哈江市有名的企業，絕對沒有賣給個人的情況。咱們是守法經營，不敢搞那些歪門邪道。”?
老張也拿起採購記錄看了看，原料都是從山西陽泉的一家硫磺礦進的，每一批都有貨運單和質檢報告，沒發現異常。
“那你們的邊角料和廢料呢？怎麼處理的？”?
“都賣給附近的磚窯了，當助燃劑用，您看，這是磚窯的簽收單。” 劉會濤趕緊指了指臺賬的最後幾頁，上面確實有磚窯的記錄，“一點都不浪費，也不敢隨便扔，汙染環境。”?
馬婷婷坐在旁邊，拿著錄音筆，又看了看劉會濤的手。
他的手攥得很緊，指關節都泛白了，眼神時不時往保險櫃的方向瞟。
她想起吳建軍剛才說的 “多觀察”，便小聲問：“劉廠長，我們能去車間看看嗎？跟工人瞭解下情況。”?
劉會濤的臉色瞬間變了變，趕緊說：“車間裡太髒了，全是硫磺粉塵，怕嗆著幾位警官。而且工人們都在幹活，也沒啥好了解的，有啥問題問我就行。”?
“我們就是隨便看看，不耽誤工人幹活。” 吳建軍放下手裡的臺賬，站起身，“走吧，劉廠長，帶我們去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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