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棄倉庫到張三他們的根據地的路不算近，張三和強子一路低著頭疾行，不敢有半分停留。
午後風帶著涼意，吹得兩人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帽簷壓得更低，生怕路上碰到巡邏的警察，或是吳法派來暗中監視的人手。
他們都深刻的清楚，這幫老登，心眼子一個賽一個的多。
所以，只有心眼子比他們多，他們才能成功的活下來，留下來，去完成他們救老孃的安排。
強子攥著腰後的摺疊刀，指腹反覆摩挲著冰冷的刀刃，心裡既為老媽有了手術著落而鬆快，又因趙六的失蹤揪得發緊，腳步都透著幾分沉重。
等兩人繞了兩條小巷，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推開廠房那扇破舊的木門。
門軸“吱呀”一聲響，蹲在門口守著的李四立刻站起身，虎子和王五也從裡面快步迎了上來，眼底滿是急切的探尋。
“大哥，強子，咋樣？吳法那傢伙沒整么蛾子吧？啊？小六子有訊息嗎？”李四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語氣裡的焦灼。
張三走進廠房，反手帶上門，靠在門板上緩了口氣，伸手抹了把臉上的灰塵，才緩緩開口：“吳法那邊沒露啥破綻，說昨天下午就跟小六子分開了，還說小六子當時心情挺好，特意囑咐他早點回來跟咱們說金子的事。”
他頓了頓，看了眼眾人緊繃的臉色，補充道，“吳法裝得一臉懵，還說已經安排人手幫咱們找小六子，說以他的勢力，很快就能有訊息。”
強子也跟著點頭，走到牆角坐下，語氣帶著幾分釋然：“而且腎臟的事確實談妥了，吳法說跟市醫院的王院長打好了招呼，腎臟來源已經落實，配型成功率很高，昨天小六子還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都沒問題。”
“隨時都能安排手術，只要咱們把金子湊齊，一手交錢，一手就能帶老媽進醫院。”
這話一齣，廠房裡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便被難以掩飾的興奮打破。虎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真的？！老媽終於有救了？我就知道小六子靠譜，沒白讓他跑這一趟！”
虎子之前憋了一晚上的焦慮，此刻盡數化作狂喜，伸手抓了抓頭髮，原地踱了兩步，滿眼都是期待。
沒頭腦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上一秒可以很難受，當然下一秒也可以瞬間開心。
李四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強子的肩膀：“太好了，這下老媽有盼頭了。”
“小六子那邊應該沒啥事，說不定真是路上碰到警察巡邏，怕暴露身份找地方躲起來了，等風頭過了自然就回來了。”
“那小子機靈得很，還有知識，聰明者呢，肯定能照顧好自己。”
王五靠在堆疊的磚塊上，緊繃的嘴角也微微上揚，手裡攥著的幹饃饃都顯得沒那麼難嚥了：“只要老媽能順利做手術，小六子晚回來幾天也無妨。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金子收拾好，儘快跟吳法完成交易，別耽誤了手術時間。”
“腎臟這東西金貴，耽誤不起。”
張三看著兄弟們興奮的模樣，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大半，但眉宇間依舊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總覺得吳法的笑容太過刻意，那句“很快就能找到趙六”也透著幾分敷衍，可眼下老媽的手術迫在眉睫，他只能壓下疑慮，點頭附和：“王五說得對，先顧著老媽的手術。”
“小六子的事，咱們也不能閒著，李四你明天抽空去小六子平時可能去的地方轉轉，虎子和王五留在廠房看好金子，我和強子跟吳法對接交易的事。”
幾人紛紛點頭應下，興奮地圍到藏金子的角落。
張三蹲下身，掀開覆蓋在上面的油布，金燦燦的金條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這是他們冒著重罪搶來的東西，此刻卻成了拯救老媽性命的唯一希望。
幾人小心翼翼地將金條分裝成兩個布袋，一個布袋裝著要先交給吳法的尾款，另一個則藏在更隱蔽的機器夾縫裡，留作後手，以防吳法臨時變卦。
收拾完金子，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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