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沿著路邊的陰影處行走，儘量避開路燈和監控，快步朝著醫院趕去。
一路上，他們碰到了兩撥巡邏的警察，都趕緊低下頭，混在零星的路人中，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檢查。
不能怪警察無能，實在是警察也想不到這幫劫金的人搶完金子還敢撬裝來大街上溜達。
這不是傻子是什麼？不是找死是什麼？
半個多小時後，幾人終於抵達了人民醫院。
醫院的急診樓依舊燈火通明，往來的醫護人員和家屬行色匆匆，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幾人順著牆角，悄悄溜進住院部，避開了門口的保安，朝著老媽所在的病房走去。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單調而規律。
老媽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顴骨高高凸起，比上次他們來的時候又瘦了一圈。
她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乾枯發黃，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臂上連著輸液管，藥液正一滴一滴緩慢地注入她的體內。
看到這一幕，幾人瞬間紅了眼眶，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她。
虎子走到病床邊，看著老媽消瘦的臉龐，喉嚨哽咽著，伸手想要觸碰她的手，又怕弄疼她，只能輕輕懸在半空，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李四別過頭，抬手抹了把眼睛，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心裡滿是愧疚。
如果不是他們沒本事，老媽也不會遭這份罪。
張三走到病床邊，蹲下身，輕輕握住老媽的手。
她的手冰涼刺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隔著薄薄的床單都能感受到皮膚下突出的骨骼。
“媽，我們來看你了。”張三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眶通紅，“你再等等，很快就能給你做手術了，做完手術你就好了，就能跟我們一起回家了。”
強子站在病房門口，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媽，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想起小時候，老媽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們，冬天給他們縫厚厚的棉襖，夏天給他們買甜甜的冰棒，不管日子多苦，都從未虧待過他們。
可如今，老媽躺在病床上，他們卻只能偷偷來看她，連一句光明正大的“媽”都不敢喊，心裡的愧疚和自責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是頂天立地的老爺們啊！
但這麼個頂天立地的老爺們咋就混成這逼樣了？
是他們不夠努力嗎？
還是他媽的這個社會生病了？
幾人就這麼靜靜地守在病房裡，看著老媽微弱的呼吸，聽著監護儀的聲音，心裡既期盼著手術能早日進行，又擔心著老媽的身體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三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護士，手裡拿著病歷本，應該是來查房的。
張三幾人心裡一緊，瞬間慌了神，連忙站起身，下意識地擋在病床前，眼神警惕地看著醫生。
他們如今身負搶劫重罪，一旦被醫生追問，很容易暴露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