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壓抑氣息還沒散去，吳建軍看著老張靠在牆上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兩支，快步走了過去。
指尖輕輕碰了碰老張的胳膊，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幾分安撫：“老張，來根菸。”
老張緩緩轉過頭，眼神依舊空洞，愣了幾秒才看清來人是吳建軍，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只是麻木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支菸。
吳建軍掏出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火焰，微微傾斜著湊到老張面前。
老張低頭，將菸嘴湊到火上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喉嚨，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角泛紅，不知是嗆的，還是情緒積壓後的宣洩。
吳建軍也點燃自己手裡的煙，靠在牆上陪著他沉默，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走廊裡偶爾有警員匆匆走過，看到兩人的模樣，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不敢打擾。
直到半支菸燃盡，吳建軍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堅定：“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丟了槍，又捱了罵，心裡的坎過不去。”
“但你記住，這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們是兄弟，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老張吸了口煙，菸灰簌簌落在地上，他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是我沒用，他媽的人沒抓到，還丟了槍，給局裡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我這警服，怕是真的保不住了，兄弟，我要完犢子了。”
他的話語裡滿是自責與絕望，那是對自己幾十年從警生涯的否定，更是對未來的迷茫。
“老張，別幾把說這種喪氣話。”吳建軍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槍丟了我們能追回來，人跑了我們能再抓。”
“刑偵支隊這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全員梳理線索，重點排查劫金團伙可能藏匿的落腳點，爭取最快速度把槍找回來，把這群混蛋繩之以法。”
他頓了頓，看著老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向你保證，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份罪，更不會讓你一輩子揹著這個汙點。”
老張抬起頭，看著吳建軍真誠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指責，只有理解、安慰與信任。
這麼多年並肩作戰，他比誰都清楚吳建軍的性子，只要是他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拼盡全力去做到。
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彷彿有了一絲宣洩的出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吸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緊繃的肩膀似乎稍稍鬆弛了幾分。
一支菸很快就燃到了盡頭，老張將菸蒂摁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捻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他對著吳建軍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道謝，然後轉過身，依舊是那副佝僂而孤寂的背影，一步步緩緩走出了警局大門，消失在街角。
吳建軍看著他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幾句安慰的話根本無法撫平老張心裡的創傷，尤其是對兒子政審的擔憂，更是像一塊巨石壓在老張心頭。
老張現在這失魂落魄的狀態，別說回憶抓捕時的細節，恐怕連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今天想從他這裡獲取有用線索，顯然是不現實了。
他抬頭看向局長辦公室的方向，裡面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想來局長和政委還在為丟槍和劫金團伙逃脫的事煩心，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件事鬧到這個地步，不僅給市局帶來了巨大的壓力，更讓整個警局計程車氣都落到了低谷。
吳建軍收起思緒，轉身走進了刑偵支隊的辦公室。
原本壓抑的氛圍依舊瀰漫在房間裡，警員們都低著頭，沒人說話，桌上的卷宗還攤開著，卻沒人有心思再看。
看到吳建軍進來，眾人都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疲憊與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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