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吳建軍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李四,我理解你的痛苦,也理解你的執念。”
“可復仇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你殺了吳法吳天,自己也會被判死刑,那些還跟著張三的兄弟,也會跟著你一起走向毀滅。”
“你老媽要是泉下有知,也不會希望看到你們這樣。”
“相信國家,相信法律。”吳建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吳法吳天犯下的罪行,我們一定會追究到底,會給你老媽,給趙六一個公正的交代。”
“你現在主動交代張三和吳法吳天的蹤跡,配合我們辦案,法律會考慮到你的苦衷的,對你從輕處理,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李四笑了,笑得很淒涼,眼神里滿是嘲諷:“相信國家?相信法律?如果國家和法律真的有用,我老媽就不會因為沒錢治病而死,小六子就不會被吳法吳天活活打死。”
“我們也想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也想靠著自己的雙手養活老媽,可社會給過我們機會嗎?”
“是非恩怨,我已經不想聊了。”李四閉上眼睛,語氣疲憊而決絕,“我犯了法,我認,國家該怎麼判我,就怎麼判我。”
“就算弄死我,我也沒啥可說的。”
“但在我被判刑之前,我希望我的兄弟們能完成他們想做的事情。”
“至於張三和吳法吳天的蹤跡,我什麼都不會說。”
吳建軍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馬婷婷拉住了。
他看著馬婷婷搖了搖頭,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一副油鹽不進模樣的李四,心裡滿是無奈,最終還是站起身,對著值守的警員吩咐道:“看好他,不要給他任何機會,也不要為難他。”
“是!吳隊!”警員應道。吳建軍轉身走出病房,馬婷婷緊隨其後。
兩人沿著走廊慢慢走著,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卻暖不了兩人冰涼的心。
走到電梯口,馬婷婷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師傅,李四他他真的太可憐了。能不能,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知道他犯了法,可他也是被生活逼的。”
“執法也應該有溫度,不是嗎?”
馬婷婷的聲音帶著幾分懇求,眼神里滿是期待。
她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不合時宜,可她實在不忍心看到李四就這樣走向毀滅,不忍心看到那些因為生活所迫而犯下罪行的人,連一絲寬宥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社會,吃人啊!”
吳建軍沒有批評她,這是馬婷婷第一次主動為嫌疑人求情,換做平時,他一定會嚴厲地批評她,告訴她執法要公正,不能被個人情感左右。
可這一次,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靠在電梯牆上,看著電梯數字一點點變化,心裡滿是深沉的思考。
是啊,執法要有溫度。
可這溫度,該如何把握?
是堅守法律的底線,還是給予那些被生活逼到絕境的人一絲寬容?
他想到了李四的遭遇,想到了那些因為沒錢治病而絕望的家庭,想到了那些因為不公而走上極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