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端的老舊出租屋內。
只見此處牆體斑駁脫落，露出裡面青黑的磚塊，牆角堆著幾袋發黴的雜物，散發出刺鼻的黴味。
唯一的窗戶被破舊的棉被死死堵住，只留一絲縫隙透氣，屋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瓦數極低的燈泡，發出昏黃微弱的光，勉強照亮不大的空間。
吳法和吳天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前擺著兩桶泡得發脹的泡麵，湯汁灑在地上，黏糊糊的，吸引著幾隻蟑螂來回爬動。
吳法靠著牆角，頭髮凌亂油膩，遮住了大半張臉，下巴上的胡茬瘋長，佈滿了灰塵和汙垢，身上的衣服還是幾天前槍戰那天穿的，沾滿了塵土和暗紅色的血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鮮。
他拿起叉子，有氣無力地戳著碗裡的麵條，味同嚼蠟。
以前他哪裡吃過這種東西？
他混得風生水起的時候，頓頓都是山珍海味，身邊小弟前呼後擁，出入都是高檔場所，別說泡麵，就算是稍微差一點的飯菜，他都不會碰。
別問，問就是遙想公瑾當年。
不樂意吃的，餵狗！
可現在呢？
他卻只能和吳天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出租屋裡，靠著廉價的泡麵充飢，活像兩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吳天的狀態比吳法也好不到哪裡去，眼底佈滿血絲，眼神里滿是焦躁與疲憊，他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麵條，湯汁順著嘴角流進衣領裡，也毫不在意。
吃完最後一口面，他把空碗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碗碎成了幾片，在這寂靜的出租屋裡顯得格外刺耳。
“媽的！真他媽受夠這種日子了！”吳天忍不住爆粗口，語氣裡滿是怨氣，“天天躲在這裡吃泡麵，跟個縮頭烏龜一樣，什麼時候是個頭？操了！”
“張三那群雜碎找不到，警察又在全城搜捕我們，再這樣下去，不等警察抓到我們，我們自己就得先瘋了！”
“大哥！咋幾把整啊！”
吳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被棉被堵住的窗戶，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悔恨。
幾天前，他們和事先聯絡好的人交易，花光了手頭僅剩的錢，重新買了兩把槍和一些子彈，本以為能靠著這些傢伙事，要麼找到張三等人報仇，要麼殺出一條血路，逃離這座城市。
可現實卻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警方的搜捕力度越來越大，各個路口、車站、酒店都佈滿了警員，連城郊的廢棄廠房和老舊小區都被反覆排查，他們根本不敢輕易出門，只能躲在這出租屋裡苟延殘喘。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他們找不到張三等人的蹤跡，就像張三他們也找不到他們一樣。
這太正常了。
連裝備精良、人手充足的警察都找不到張三團伙的藏身之處，更何況是他們這兩個如同喪家之犬的亡命徒？
他們不敢用手機，不敢聯絡以前的小弟，不敢出現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在黑暗中蜷縮著，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這一次，倆人體會到啥叫上天無路，入地五門了。
純粹的就是絕望。
“找不到又能怎麼辦？”吳法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現在出去，不等我們找到張三，就先被警察抓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躲在這裡，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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