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從廚房裡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在她房間裡呢，回來的時候就悶悶不樂的，飯也不吃，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你去看看她吧，是不是在單位受委屈了。”
馬副局長點了點頭，朝著馬婷婷的房間走去。
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馬婷婷低沉的聲音：“進來。”
馬副局長推開門走進去，看到馬婷婷坐在書桌前，雙手託著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臉上滿是迷茫，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
馬副局長走到她身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輕聲說道：“怎麼了？誰惹我們家婷婷不開心了？是在單位遇到難題了？還是和吳隊鬧矛盾了？”
馬婷婷緩緩轉過頭，看到是馬副局長，眼底的迷茫依舊沒有散去，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重新低下頭，看著桌面上的警徽，眼神複雜。
馬副局長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陪著她。
他知道，馬婷婷剛參加工作沒多久，心性還不夠成熟，遇到一些難以釋懷的事情，難免會迷茫、會困惑。
他作為父親，能做的，就是陪著她，等她願意開口。
過了很久，馬婷婷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老爹，今天我們去審問李四了，他跟我們講了他的故事。”
她頓了頓，把李四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馬副局長，從他是棄嬰，被李素琴收養，到兄弟們一起供趙六讀書，再到李素琴生病，被吳法吳天欺騙，搶金店，最後李素琴和趙六去世，只剩下復仇的執念。
馬婷婷的聲音越來越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爸，李四他真的太可憐了。他不是故意要犯法的，他是被生活逼的。”馬婷婷抬起頭，看著馬副局長，眼神里滿是迷茫，“我們是警察，職責是打擊犯罪，可李四這樣的人，我真的恨不起來。”
“我甚至在想，我們抓他，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執法要有溫度，可這個溫度，到底該怎麼把握？”馬婷婷的聲音裡滿是困惑，“李四犯了法，理應受到法律的制裁，可他的遭遇，又讓我覺得很心疼。”
“我現在真的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面對這樣的案子，不知道該怎麼平衡法律和人情。”
馬副局長看著女兒淚流滿面、滿臉迷茫的樣子，心裡滿是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馬婷婷的頭，語氣溫柔而沉穩：“婷婷，爸知道你現在很困惑，也知道你心裡很難受。”
“爸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和你一樣的情況。”
“那時候，我辦過一個案子，嫌疑人是個年輕人，為了給病重的母親治病，偷了別人的錢，被我們抓了。”
“那個年輕人，和李四一樣，也是個重情義、孝順的人。他不是天生的壞人，只是被生活逼到了絕路。”
“那時候，我也和你一樣，很迷茫，覺得他很可憐，可他確實犯了法，我又不能徇私枉法。”馬副局長緩緩說道，眼神里滿是回憶，“後來，我的老領導告訴我，法律是底線，是不能逾越的。”
“不管嫌疑人有多麼可憐，多麼值得同情，只要他犯了法，就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
“這是我們作為警察的職責，也是對受害者的負責。”
“可執法，也確實需要溫度。”馬副局長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不能只看到嫌疑人的罪行，也要看到他背後的故事，看到他的無奈與絕望。”
“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給予他最大的寬容，儘可能地幫助他，讓他知道，就算犯了錯，也還有回頭的機會。”
“李四的遭遇，確實很令人同情。可他搶金店，參與槍戰，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這是不爭的事實。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馬副局長看著馬婷婷，語氣堅定，“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快抓住吳法吳天，給李四，給趙六，給所有受害者一個公正的交代。”
“同時，也要從這件事裡吸取教訓，盡我們所能，去幫助那些走投無路的人，讓他們不至於被生活逼到絕境，不至於走上犯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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