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人族？
這話又是從何而來？
我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不由抬手在小稚後腦勺上削了一巴掌，沒好氣的說道：“瞎說什麼呢？老道士但凡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能丟下人族不管。
真武祠、花船、四大門、荊襄奚人、西南玄門……
唉……
這麼多人無怨無悔的跟著我走到今天，死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
不管承不承認，我已經跟人族捆在一起了，我可以不管世人的死活，但我不能不管跟著我的這些人的死活啊。
帶著他們投奔神話族群嗎？這現實嗎？人族與神話族群早已是死仇了，你記住……不一樣的東西是很難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哪怕最開始的時候大家看起來花團錦簇、友好和睦，但這種東西是易碎的，時間一久，濾鏡沒了，矛盾就開始顯露了。
神話容不下人族啊，任何一個背叛自己族群的人，終將嚐到惡果，帶著他們背棄人族，我反而是將他們親手推進了火坑裡……”
小稚不解道：“不背棄人族，你為什麼要和天王……”
“真相和你想的有出入，有些所謂的死敵，不過是浮雲遮眼後的錯誤判斷而已。就像……人族的世界裡，告訴女人們，男人才是她們的敵人，結婚就是一場以愛情為名義的剝削，抑或者是，西方的上層告訴他們的人民，華夏人搶了他們的工作，財富都被華夏人賺走了，華夏人天天研究各種武器，就是要打他們……
於是，女人們憎惡著男人們，西方人憎惡著華夏人。
可實際呢？彼此都不是敵人，也不應該是敵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敵人只有一個——階級。
活的不好，明明都快累死了，每天都像個大牲口一樣辛辛苦苦工作，可結果除了衣食外，好東西什麼都跟自己沒關係，造成這一切原因只有一個——階級。
不要去狹隘的定義敵人啊，那是最愚蠢的行為。”
我指向面前的萬千條世道洪流，輕笑道：“知道這是什麼嗎？”
小稚沉默，在等待答案。
我說道：“人的命運有許多分支，各種因素都在影響著一個人的命運走向，最終能成為真命的，只有其中一條路線。
這些大河，其實是……
這片天地的分支，是歷史的分支！
這個世界也是有許多種可能性的，就像是人的命運一樣，任何一個微小的變數，都會導致截然不同的歷史走向，形成無數個分支，最終能成為現實的，只有其中某一個分支。
這就是這裡的真相。”
小稚震驚，扭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否則，為什麼你的命術能影響這裡呢？能讓我進入大河之下，又把我撈出來呢？這同樣是命運絲線啊，只不過……這是天地的命運絲線。”
我輕嘆，自顧自的說道：“當初，為了追尋遂木之山，我曾深入陰司，在酆都山上，與酆都大帝討論。酆都大帝說，人族的歷史走向不對勁，從前，他們的信仰裡有神的，所以，酆都大帝以及那些陰司的神祇，總能從人族這裡得到足夠的養分，繼而用信仰念力來錘鍊自己的法相。
但是呢，到了近現代，人族忽然不信神了，它們再也從人族這裡得不到那麼多信仰念力了。
這很詭異啊，神權和皇權一直在鬥爭，可以說是天然的死敵，華夏曆史上神權從來就沒贏過，皇權一直在試圖按死神權，但是呢，無論怎麼做，老百姓該信鬼神還是信。
西方就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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