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扛著樹枝回來的男人們立馬著手搭棚子。
矮子費力地樹木豎起,回憶起了那次雨中建棚的經歷,當時有憨子,大個子兄弟倆,豬哥,大話錢,壯子…
憨子一家離開了,豬哥和壯子死於械鬥中,其他人在經過龍一峰的時候被土匪抓走了。
對方人多勢眾,他們只能分散而逃,逃到最後就剩四十餘人了,其中只有十七個男人,一起拼過的弟兄裡就剩下他了。
“啞巴,遞根藤子來。”扶著樹枝的神運算元指著地上的藤蔓。
錢啞巴一言不發地遞上東西,自從家人死後,錢啞巴就徹底啞巴了,不自覺地想起在那次械鬥中他落敗而逃的事情。
真沒用,遇到危險不敢反抗,要不是錢慶平出手幫忙,他弟弟連後人都留不下!
哎,真窩囊,真該死啊!
神運算元已經習慣了眾人的嘆氣,他們最近都在失去,不像他,一開始就是孤身一人。
“他們怎麼還沒回來?”神運算元四處找錢慶平他們的身影。
“說是要在城裡看能不能掙到錢換到糧食。”
孑然一身的眾人逃到美名在外的尹寧州安定下來,府城規定每日只允許一百名流民出入,所以錢慶平每日都會帶著人進城找活路。
正念叨間,錢慶平帶了幾個陌生人回來。
錢三嬸認出了來人,是嫁到城裡的小姑子一家。
錢秀蘭眼圈紅紅的,顯然已經知道了孃家的噩耗,她丈夫趙良雲長年幹捕頭,國資字臉端的是不怒自威。
趙良雲身後跟著兒子一家和大女婿一家。
錢三嬸看著這十幾人推了兩輛獨輪車,想必是不缺吃的,便擠著笑臉去問候,周娘完全沒有心情去招呼。
早在五年前,秀蘭一家到趙良雲的任職地東俞城生活了。
上個月縣城暴亂,趙良雲忙帶著家人往局勢平穩的尹寧州趕,可真到了尹寧州後才發現這個地方隱隱有作亂的苗頭。
透過四處打聽,趙良雲確定各方勢力都在招兵買馬,他知道離天下大亂已經不遠了,雖然他和兒子、女婿都在縣衙當差,算是有點本事,但並不知道哪方勢力靠譜,正糾結之中竟碰見了錢家人。
還沒來得及擺脫掉人,一個晃神的功夫,錢秀蘭就帶人跟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錢老頭子出城了!
棚子四處漏風,露天支的鍋裡煮著綠菜糊,毛髮稀疏的眾人臉上都是皮包骨,那死死打量他們行李的眼睛顯得格外大且幽深。
趙良雲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對哭成一團的女人們開口,“秀蘭,我們還要往東走,趙成,你跟著你姐夫整理東西,等會重新進城!”
錢慶平冷漠地看著趙良雲,姑父是怕我們拖累他呢!
也是,我們什麼都沒有,人家樣樣齊全,人多勢眾,怎麼不怕被我們這些窮親戚沾上。
哎,要是憨子在的話,全須全尾的就是他們錢家了。
錢慶平眼神放空,腦海裡出現了小叔帶著一家人快快樂樂趕路的場景。
與錢慶平想象中的不一樣,當前錢川通安安分分地蹲在地上,端著空碗等分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