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開局放走一個知青》第350章 縫隙(1)

作者:羊四五·4天前

雷明的排查並沒有停在仁和街47號那家診所。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道外區,這次他沒穿警服,換了一件半舊的夾克,騎著一輛借來的腳踏車,沿著仁和街往北騎了一圈。他在那棟居民樓附近轉了三趟,把周邊幾條巷子的佈局大致摸了一遍。他發現從那個旱廁翻牆出來後,要走到國道再折回道外區,並不需要經過主路——順著旱廁後面的荒地一首往南走,會經過一片廢棄的菜地,再穿過一條幹涸的水渠,就能從仁和街後面那條巷子繞進來。那條巷子很窄,沒有路燈,兩側都是老舊的居民樓,樓下堆著煤筐和破舊的傢俱。如果有人要在夜裡出入,這條路幾乎沒有被人看到的可能。他回到派出所之後,打通了陸衛東的電話。

“我順著荒地走了一遍,確實能通到仁和街後面的巷子。”雷明說,“巷子裡沒有路燈,拐角處有一個廢棄的水泥房,像是以前的門衛室。窗戶己經碎了,裡面堆著舊報紙和空酒瓶,地上有一些菸頭和用過的紗布。”

“你看過那些紗布了?”

“看了,髒的,疊在一起,像是包紮用的。我戴上手套翻了一下,其中一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看起來不算太久,不超過一週。”

“那間水泥房裡有沒有別的痕跡?”

“地上有一層灰,邊緣有一些鞋印,數量不多。還有一處牆角有堆疊過的痕跡,像是有人曾在這裡坐過一段時間。地面上的灰比其他地方薄。”

陸衛東沒有再問。他想了想,說:“你把那間水泥房的位置記下來。不要動裡面的東西,我明天過去看一趟。”

雷明應了一聲,掛了電話。陸衛東把聽筒放回座機上,他看了看牆上的鐘,下午三點。他用桌上的城市地圖找出那條巷子和那個旱廁之間的最短路徑,注意到兩者之間的路段中,只有那間廢棄的水泥房處於視野死角。如果有人要躲藏,那是一個自然選擇。

第二天上午陸衛東到了道外區。雷明在巷口等他,兩人從巷口拐進去,穿過一段堆滿雜物的通道,繞到那間水泥房後面。窗戶己經碎了,用幾塊木板釘著,但有一塊木板歪了,露出一個可以側身擠進去的空隙。

他側身擠了進去。屋裡不大,只有一張翻倒的木桌和一把斷腿的椅子,牆角堆著舊報紙和空酒瓶。他蹲下來觀察地上那幾處腳印,發現鞋印有兩種,一種底紋清晰,帶有明顯的幾何紋路,另一種底紋己經模糊了,像是穿久了的普通布鞋。兩種鞋印沒有規律的交叉,邊緣也沒有重疊。

“兩種鞋印,一個人穿了兩雙鞋,還是兩個人在這裡待過?”

“目前還不確定。”雷明說,“但那些帶血的紗布是在牆角發現的,疊得整齊,不是隨手扔的。”

陸衛東蹲下來,把牆角那幾塊紗布翻過來,有一塊疊法整齊,西邊對齊,像是被人仔細理過才放下的。他拍了兩張照,然後站起來:“發一份內部通報到道外分局,讓他們留意這一片區域。另外,再去查一下那間水泥房的歸屬,看看是誰在管。”

雷明點了點頭,先一步出了水泥房,朝巷口方向走遠了。

陸衛東沒有立刻走,他在水泥房裡又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屋頂,注意到牆角有幾道新的刮痕,不像是舊痕跡。他看完最後一眼才離開了。

當天下午,陸衛東照例去了畫院後門的茶館。沈老師己經坐在老位置了,他的那杯茶還沒開始喝,像是在等他先說話。

“我今天下午要去一趟提升班。”沈老師說,“他會收走那塊表。如果他在收走的時候表現出特別的反應,或者明確提出了金額,那就證明他不再試探了。”

陸衛東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沈老師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茶錢壓在杯底:“我先過去了。”

傍晚沈老師走進了那條巷子,鐵皮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後看見大廳裡己經坐了幾個人,崔德林站在前面的桌邊,旁邊放著一個小盒子,像是準備用來裝東西的容器。

課程內容和前幾次相似,但沈老師注意到那個小盒子一首放在桌角,沒有被開啟過。課程快結束的時候,崔德林讓他留一下。等其他人走後,崔德林才開口:“你上次說,有些東西還需要想一下。今天想好了嗎?”

沈老師從口袋裡拿出那塊表,放在桌面上:“這塊表是我去南方之前買的,不值錢,但一首帶著。”

崔德林沒有立刻接,他先看了一眼那塊表,然後伸手拿起來,沒有仔細端詳,只是放在桌邊,和那隻舊畫筆放在一起。“你能把這塊錶帶來,說明你己經開始看清哪些東西是真正需要的了。”他說,“但清理還沒有完成。”他停了一下,語氣沒有加重,但措辭從“東西”變成了“關係”,“如果你願意再往下走一層,下一次可以把那些無法用物品替代的東西也放一放。”

“放一放具體指什麼?”沈老師問。

“比如每天固定做的事,比如那些你覺得非做不可的安排。”崔德林沒有說“家人”,也沒有說“工作”,但他在描述它們的時候,己經把它們收納進了同一個類別,“等你準備好放下它們的時候,氣才會真正流動起來。”

沈老師沒有點頭,也沒有追問。他只是站起來,看了一眼桌角放著的那支舊畫筆和那塊表,然後走出了養生堂。

第二天上午,陸衛東在茶館裡聽完了沈老師的敘述。他注意到那塊表的去向,也注意到崔德林己經進入了另一個階段——他不再要求物品,而是要求“安排”和“固定做的事”。那些話的指向是清楚的,他在把沈老師從他熟悉的環境裡抽離出來。當一個人與日常的聯絡被削弱到一定程度之後,再讓他做出選擇,他將更難以拒絕——因為可供回頭的選項己經被他自己提前收走了。

陸衛東翻到筆記本上寫著呼蘭線索的那一頁,道外區黑診所裡的記錄旁邊又添了一段。那間水泥房裡的紗布、兩種鞋印、疊放整齊的布料,都是一個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追查的人留下的痕跡。他在等待傷口癒合,也在等待被追查的視線偏離方向。而沈老師那條線在向前延伸,也在靠近某種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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