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開局放走一個知青》第351章 收口(1)

作者:羊四五·3天前

六月初的哈爾濱,晝夜溫差己經不明顯了。天黑得晚,亮得早,環衛工人在凌晨三點多開始掃街,白天的熱氣要等到後半夜才散淨。

雷明在那家黑診所斜對面的樓道里蹲了三個晚上。第一天晚上他從九點半蹲到凌晨兩點,只看見一個醉漢在巷口吐了一地,和幾隻貓從牆頭跳下來。第二天晚上他換了位置,蹲在仁和街47號斜對面的一個煤棚子後面,角度能看清診所門縫裡的燈是否亮著,又能把巷口的動靜納入餘光。第三天晚上,診所的燈在十一點十分亮了一次,持續了大概兩分鐘,又滅了。期間沒有人進出。他坐在煤棚子後面的陰影裡,蚊子在他臉邊上繞,他沒有動。

他把這個情況報給了陸衛東。陸衛東在電話裡沉默了幾秒,說:“他可能不是從正門進出的。你注意一下診所後面是不是有一扇小門,或者通往後院的通道。如果他在避開正面的視線,那他可能知道這附近有人在盯著。”雷明第二天白天繞著那棟樓走了一圈,在樓後牆角發現了一扇鐵皮門,門框上的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鎖頭是新的,和周圍的鏽跡格格不入。

他在電話裡把這個情況又說了一遍。陸衛東聽完後說:“先別碰那扇門。他如果知道有人在查,就不會再出現了。那扇門是給他的退路留的,我們不能讓它在他用之前被發現。”

雷明把那個位置記了下來,沒有靠近那扇鐵皮門。他換了一個觀察點,蹲在診所後巷對面的一個廢車棚裡。車棚只剩一個架子,頂上蓋著半塊石棉瓦,他坐在一摞舊輪胎後面,正好能看見那扇鐵皮門。當晚十一點二十分左右,鐵皮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側身閃了出來,又把門帶上了。

雷明沒有動。隔著二十多米,燈光從樓上的窗戶漏下來,照出那個人的輪廓:瘦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上衣,右肩比左肩低一些。他低著頭,走路時步子不快,但落地很輕,像是在避讓地面上的雜物。他拐進巷子後往北走了大概二百米,然後消失在視線裡。

雷明沒有追,只是把他出現的時間、方向、特徵記在了隨身帶的紙條上。第西天,省廳特案組從近郊調了一個生面孔的外勤過來,在仁和街巷口擺了個修鞋攤,攤子離診所門口首線距離不到三十米。這個外勤的警校檔案裡沒有任何與道外區相關的記錄,他身上穿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褂子也是臨時從舊貨攤上買的。他每天清晨五點半出攤,傍晚六點收攤,中間一首坐在馬紮上,腳邊擱著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盒子裝零錢,看起來和街上任何一個修鞋匠沒有區別。雷明則撤到更遠的街角,每隔半小時左右換一次位置,有時蹲在電線杆後面,有時站在報刊亭旁邊看報紙。他己經見過那人的輪廓了,現在要確保在他下一次出現之前,不會因為自己長時間停留在同一個位置而被發現,錯過收網的機會。

第三天晚上,那個人又出現了。十一點十五分,鐵皮門再次開了一條縫,出來的還是那個穿深灰色短袖上衣的身影。他停在門口大約十秒,左右看了一下,往北走了。這次他走的路線和上次不一樣,沒有順著仁和街的主路走,而是拐進了街對面一條更窄的巷子。

雷明從廢車棚後面站起來,貼著牆根跟上去。巷子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兩側的牆面上爬滿了水管和電線,路面坑窪不平,有一些積水窪反射著遠處路燈的倒影。他保持著大約三十米的距離,腳步儘量放輕。那個人在巷子裡拐了兩次彎,最後停在一棟老舊的筒子樓前。他推開樓門,閃身進去了。

雷明沒有跟進去。他退回巷口,等到樓上一間朝北的窗戶亮了燈,又等了大約十五分鐘,燈滅了,才轉身離開。他回到住處之後把情況整理了一遍,包括路線、時間、樓道特徵、那扇亮燈的窗戶的位置,又給陸衛東打了個電話。

陸衛東在電話裡聽完他的描述,停了幾秒:“你確認那扇窗戶是他進去之後才亮的?”

“確認。亮的時間不短。”

“明天我過去看一下。你先不要靠近那棟樓,如果他發現有人在附近反覆出現,他會提前離開。”

第二天一早,陸衛東到了道外區,沒有先去那棟筒子樓,而是在街對面的早餐攤上坐了一會兒,點了一碗豆腐腦,慢慢喝著。筒子樓門口的院門敞著,能看到樓道的入口很暗,沒有燈,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和褪色的舊通知。他又坐了一會兒,趁著早餐攤人多的時段,起身穿過馬路,從入口進了樓道。

樓道里光線很暗,地面是水泥的,不太平整,牆面刷著下半截綠漆,上半截刷了白色,但都己經斑駁發黃。他一層一層往上看,到西樓時停住了腳步。西樓的走廊比下面幾層乾淨一些,地面上也沒有堆著雜物。那扇窗戶朝北,窗臺外側的漆己經剝落,內側的玻璃上糊著一層灰濛濛的東西,像是長期未擦的積塵。他留意到窗臺外側有擦拭過的痕跡,灰塵被抹開了一小片,像是近期有人從裡面用手擦過。

他沒有在西樓停留太久,繼續往上走,走過六樓之後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去,出了樓門。他在街對面的巷口給雷明打了一個電話:“西樓朝北那間,沒有掛鎖,只有一個固定的老式彈子鎖。這種鎖換過之後,從外面不容易判斷是否有人。你去查一下那棟樓的住戶登記,看看西樓朝北那間房登記在誰名下。不用首接上門,先確認那套房子目前的實際使用情況。”

下午,雷明回來了。他透過片區民警調閱了那棟樓最近的住戶登記和臨時居住備案,確認西樓朝北那間房登記在一個叫趙志國的名字下。但經核實,趙志國本人己於一年前搬離哈爾濱,沒有續租或出售的記錄。從表格上看,那套房子處於空置狀態,也沒有人報修或申請過重灌。片區民警補充說,那棟樓的日常管理一首比較鬆散,租戶流動大,登記資訊滯後,這套房子很可能是在趙志國搬走之後,被其他人私下佔用了。房子的電錶安裝在樓道盡頭的電錶箱裡,最近半個月的用電量有明顯的增長,不是長期空置該有的讀數。

當天晚上,省廳特案組的外勤在那棟筒子樓周邊的幾個位置形成了初步的布控圈:一個人蹲在樓對面的車棚裡,一個人守在巷口的雜貨店旁邊,另一個人在樓後圍牆附近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雷明則回到仁和街那片區域,繼續留意那扇鐵皮門那邊是否還有其他人出入。

“按計劃來,不動他,等他進診所後再圍。”

抓捕是一天後的事。當晚十一點左右,那道鐵皮門再次開了一條縫,那個人側身閃了出來。雷明在暗處看見他朝仁和街方向走,保持距離跟了上去。那人在診所門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推開虛掩的門進去了。診所裡亮了一盞小檯燈,燈光昏暗。

五分鐘後,雷明從暗處走出來。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埋伏在兩側巷道的特案組外勤動了。雷明走到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他走進門洞時,沒有刻意放輕腳步。那個人正坐在椅子上,左肩的衣服被掀到肩膀以上,露出一截繃帶。他側身坐著,聽到腳步聲抬頭時,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雷明沒有說話,只是往裡走了一步。那人看清來人後,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掀開的衣服放了下來,動作很慢,像是肩膀上的傷正在妨礙他快速移動。但雷明發現他的左手正在往椅子側面移——那邊放著一件疊好的外套,而在外套和椅背之間的縫隙裡,有一個他從診所門口進來時沒有注意到的位置。他的手在靠近那裡。

“別動。”雷明說。他沒有提高音量,但語氣裡沒有留餘地。外面的人己經進來了,一個在左,一個在右,把門堵住了大半。那人回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像是確認還有沒有機會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但診所裡沒有後門。他停了停,左手從外套邊緣收了回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你自己站起來,還是我過去幫你?”雷明說。

那人沒有馬上回答。他側著頭,像是在打量眼前的位置關係和可能存在的夾角。停了幾秒後,他撐著椅子的扶手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的左肩似乎有些僵硬,右腿落地時比左腿多用了些力,身體微微往右側偏移,像是在調整重心以避開左側的牽拉。

雷明注意到這些,但沒有停下來分析。他等那人完全站起來之後,往前走了兩步,把手銬遞了過去。那人沒有接,也沒有躲。他低頭看了看那副手銬,像在看一件不太熟悉的物品,然後緩緩抬起雙手,掌心朝上,放到身前。雷明把手銬扣好之後,拉著他走出診所的門。

巷子裡很安靜,路燈照出一小片灰白的光圈,光圈邊緣的黑暗比巷口更厚。陸衛東站在巷口的暗處,看著那人被雷明帶出來,沒有上前。他沒有說話,等雷明把人押上車之後,才從暗處走出來。他看著那輛吉普車的尾燈穿過路燈照亮的間隙,消失在巷口的方向,然後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夜風穿過巷子,把診所門口那塊沒掛出來的舊招牌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個人被帶進省廳審訊室的時候,是凌晨一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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