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開局放走一個知青》第382章 呼蘭現場(1)

作者:羊四五·2天前

出發去呼蘭是第二天早上,天陰著,沒有下雨。風不大,吹在臉上能感覺到一股乾爽的涼意。陸衛東在省廳大院門口等孫有才和龔強,韓冰比他們先到,手裡拎著那個手提箱,站在臺階上,看見陸衛東出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孫有才到的時候,龔強跟在他後面。龔強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沒有穿警服,袖口還是長了一截,但他把袖口捲了一圈,看起來利落了一些。他手裡拿著一箇舊筆記本,邊角有磨損,像是用了有一陣子的。陸衛東注意到他帶了兩支筆,一支別在筆記本的封面上,一支揣在夾克口袋裡。

雷明是最後一個到的。他開了一輛吉普車過來,停在省廳門口沒有熄火,車窗搖下來,衝陸衛東抬了一下下巴:“上車吧。”

兩輛車往呼蘭開。陸衛東坐在雷明開的吉普車副駕駛,後排是韓冰和龔強。孫有才開另一輛,跟在後面,保持著距離。路上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交替出現。車窗外的田野在陰天裡顯得比平時更寬,沒有陽光就沒有陰影,整片大地平整地鋪開。龔強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側著頭看著窗外,手裡的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沒有寫字,像是還沒有確定從哪裡開始落筆。

到呼蘭城關鎮派出所的時候,警戒線外縣局的人己經在等了,帶他們穿過院子,推開值班室的門。門開著,裡面己經清理過了,屍體昨天就被運走了,但地面上還保留著用粉筆畫出的輪廓線和標記點,像一幅被拆解後又重新拼合的地圖,只留下位置、角度和間隔。

陸衛東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他先看了一遍值班室的門窗——窗戶是向內翻開的,視窗的插銷完好,沒有被撬的痕跡,但窗框外側有一道新的刮痕,像是有人用工具從外面別開之後留下的。刮痕的位置在窗框右上角,深度均勻,邊緣沒有殘留的金屬碎屑,像被清理過。

“死者當時在哪裡?”他問。

縣局的人指了指值班室靠裡的一張辦公桌:“他在桌邊坐著,當時正在寫值班記錄。兇手從窗戶翻進來,繞到他身後,一刀割喉,死者沒有反抗。被發現的時候鋼筆還握在手裡,筆尖杵在紙上,畫出去一道長印子,像是斷氣的時候手還在動。”

陸衛東走過去,蹲在辦公桌邊。桌面上攤著一本值班記錄,紙張己經乾透了,但邊角還有一道不完整的淡痕,像是一層覆蓋物被移除後留下的印記。那道痕跡的方向從記錄紙的中部延伸到邊緣,帶著從施力點向外擴散的流向,在被清理過的表面上仍保留著較深的壓痕和未完全乾透的溼潤邊緣。

龔強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先看了一遍門框和窗框之間的距離,然後又退後兩步,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窗戶的朝向和周圍建築的角度。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聲音。

韓冰進屋之後沒有去看粉筆畫出的輪廓,她先走到窗前,蹲下來,拿出手電筒照了一遍窗框內側的灰塵分佈。她看了很久,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字跡很整齊。她站起來的時候,對陸衛東說了一句:“窗框內側的灰塵分佈有斷點,說明兇手翻窗時的動作是有規劃的,沒有多餘的調整。”

陸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窗臺外側的磚面上有一個淺色的痕跡,不完整,像是被擦拭過。那個痕跡的位置正好和刮痕垂首,像是有人在翻窗時用手撐了一下那個位置。他讓韓冰拍了照,把位置和形狀都記下來。然後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龔強。龔強還站在院子裡,他正低頭看著地面,像是找到了什麼。

陸衛東走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見院子角落裡有一塊被踩過的泥地,邊緣有半個不完整的鞋印,後跟的磨損明顯,和去年冬天那枚鞋印的磨損特徵高度一致。右眼下方有疤、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騎黑色腳踏車、穿軍綠色腰帶——那個人的特徵在紙上躺了大半年,終於有實物痕跡對上了。

他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那半個鞋印,沒有讓它和其他痕跡混在一起。“這個位置和窗戶的朝向正好形成一個斜角,如果有人從窗戶翻出來,落地時會經過這裡。”他抬頭看了龔強一眼,“看出來的?”

龔強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比之前更簡短的話:“方向對不上。”

“什麼方向對不上?”

龔強指了指地面:“剛才站在院子裡看窗戶的時候發現,從窗戶到圍牆之間最短的路線是往左拐,再首走就能到後門。這枚鞋印是往右的,像是繞了一下。”

孫有才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聽完了龔強的話。他看了一眼那枚鞋印,又看了一眼窗戶的位置,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回屋繼續看現場。

陸衛東把手電筒關了,站起來。他看著龔強,想了一會兒才說:“你觀察得挺細。下午去村裡走訪的時候你跟著雷明,不用主動問,聽著就行,看別人怎麼問,記住他們說話的節奏和問題。”

龔強應了一聲,語氣還是那樣,帶著一種沒有完全落定的輕,但比之前稍微穩了一些。

當天下午,陸衛東讓孫有才和韓冰留在呼蘭縣局整理物證,核對派出所近期的監控記錄和周邊治安檔案。他帶著雷明和龔強出了鎮子,去附近的村子走訪。走訪沒有明確的嫌疑人方向,只能沿路打聽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附近走動。他們用了大半個下午,過了三條岔路,拐進幾個村口,問了幾個坐在路邊曬太陽的老人,有的人說沒見過生人,有的說最近確實有人騎著腳踏車在村口停過,但也說不出具體時間。

傍晚回縣局的路上,雷明開著車,龔強坐在後排,膝蓋上攤著筆記本,己經開始在上面寫字了。陸衛東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字跡不大,但排列整齊。他收回視線,沒有說話。

窗外的天光正在收窄,田野和村莊的輪廓開始模糊,路燈還沒有亮。他想起今天在院子裡看到的那枚鞋印,想起去年冬天在呼蘭城關鎮派出所院牆外發現的那枚鞋印,它們的位置不同,但磨損特徵一致。那個人消失了半年,現在回來了,選了一個更安靜、更不設防的入口翻窗進去,殺了一個正在寫值班記錄的人,拿走了一把槍。

他在車上把那些碎片重新排列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持續了一會兒,然後被車廂內短暫的安靜接住,等待下一個開口的人來把它按原樣繼續向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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