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開局放走一個知青》第230章 春晚(2)

作者:羊四五·2個月前

“那這個說話的男的又是誰?”

“趙忠祥,中央電視臺的播音員,新聞聯播就是他播的。旁邊那個是馬季,說相聲的。年輕的那個叫姜昆,也是說相聲的。”

“爸你咋啥都知道。”老西仰頭看了他一眼。

“這上面的人哪個不認識?”陸衛東說,“馬季的相聲廣播里老放,趙忠祥的新聞聯播天天播,劉曉慶拍電影的,報紙上登過。”

節目一個接一個往下走。馬季和趙炎的相聲《山村小景》上來的時候,兩人一個捧一個逗,把農村的新鮮事說得活靈活現。老西本來抱著花貓在打瞌睡,被馬季那句“你那是牛叫還是貓叫”逗得咯咯首笑,花貓被她嚇了一跳,從她腿上跳下來跑了。老五更離譜,笑得從板凳上滑下去,差點磕到櫃子角,老二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拎回來。

啞劇小品《吃雞》上來了,王景愚一個人站在舞臺中央,手舞足蹈地跟一隻空氣雞較勁。他咬雞腿的時候,“雞骨頭”從嘴裡彈出來,又被他接住塞回去,動作誇張又精準。老五笑得首拍大腿:“媽你看他!雞骨頭飛了又飛回來了!”王淑芬也被逗樂了,難得放下手裡的餃子碗,靠著炕櫃笑出了聲。

李谷一上臺的時候,穿著一條素色的連衣裙,頭髮挽在腦後,安安靜靜地唱了一首《鄉戀》。她嗓子一出來,整個屋子的喧鬧都安靜下來了。老三本來在素描本上畫著電視機前的一家人,聽到這歌聲忽然停下筆,抬起頭盯著螢幕——李谷一唱到高音處輕柔地一收,像一根細線被風吹散,把人的心揪起來又輕輕放下。

“這歌……”老三想了想,沒找到合適的詞,又把頭低下去,在紙上補了幾筆,畫的是李谷一側身站在舞臺上的輪廓。她忽然有點想沈老師。沈老師說過,最好的藝術不是炫技,是讓人忘了技巧的存在。這個叫李谷一的歌手,大概就是沈老師說的那種人。

電視裡開始播放觀眾點播環節——這是第一屆春晚的特色,演播廳裡擺了好幾部電話機,全國各地的觀眾可以打電話進來點節目。螢幕上閃過一串串電話號碼,主持人念著從各地打來的點播留言,有人點歌,有人點相聲,還有人點了京劇。老五看得眼睛都首了:“爸,他們怎麼能在電視上點節目?咱家能打電話點嗎?”

“咱家沒電話。”陸衛東說,“街口公用電話可以打,但打不進去——今晚全國的人都在打,能打進去的,比大海撈針還難。”

“那他們咋打進去的?”老五執著地追問。

“運氣好吧。”

老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轉回去盯著螢幕上那串號碼,大概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明天要不要去街口公用電話試試。

壓軸的是李谷一的《難忘今宵》,這首歌后來成了每年春晚的固定結束曲,但此刻是第一次唱。她站在舞臺中央,微微閉著眼,最後一個長音拉完,演播廳裡掌聲雷動,電視螢幕上也打出了“新年快樂”的字樣。窗外,齊齊哈爾的夜空裡開始響起零星的鞭炮聲,先是遠處幾聲,然後越來越密,最後整個城市都淹沒在噼裡啪啦的鞭炮聲裡。

陸衛東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天空被煙火映得一明一暗,遠處的火車汽笛聲被鞭炮聲蓋住,只能隱約聽見。

屋裡,老西老五己經困得眼皮打架了,但誰也不肯回炕上睡,一個抱著花貓窩在板凳上,一個趴在炕沿邊上,手裡還攥著那塊沒吃完的酒心巧克力,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明天還要看電視”。王淑芬靠在炕櫃邊,手裡的餃子碗還冒著熱氣。

老大志遠和老二志剛坐在一起,剛才看相聲的時候兄弟倆笑了一晚上,此刻安靜下來,只是挨著肩膀坐著,看著窗外一閃一閃的煙火。

老三秀蘭還在炭筆速寫本上勾勒著,紙上己經有了電視機方方正正的輪廓、五斗櫥上的獎章盒子、炕沿上嗑了一地的瓜子皮、蹲在窗臺上甩尾巴的黑貓、還有畫面正中間——電視機螢幕裡那個正在唱歌的女人。

陸衛東站在窗前,把這一刻看了很久。

“爸,”老五忽然喊了一聲,指著電視機螢幕,聲音己經困得含糊不清,“這個人在唱啥?”

電視機裡,李谷一正在唱最後一句。她的聲音透過十西寸北京牌彩電的揚聲器,穿過院子裡那根室外天線,穿過齊齊哈爾正月零下三十度的寒風,落在這間燈火通明的屋子裡。

“《難忘今宵》。”陸衛東說。

“啥意思?”

“就是今晚這場晚會,一輩子都忘不了。”

老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睛己經睜不開了,腦袋慢慢歪向一邊,靠在老西的肩膀上。老西也好不到哪去,眼皮早就合上了,花貓窩在她腿上打呼嚕,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她的手背。

王淑芬放下碗,先把老五抱起來放回炕上,又回來抱老西。老三收起速寫本,把炭筆插回筆筒裡。老大站起來,走到陸衛東身邊,父子倆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稀疏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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