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聲急促的傳報自遠而近,蠻族將士們迅速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路。一名風塵僕僕的蠻族士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倒在黎真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高舉過頂:
“大王,陸文武來信!”
“呈上來!”
黎真一把接過信件,撕開火漆,迅速展開。紙上字跡蒼勁如刀,只有短短一行: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讓我陸某人與蠻族同流合汙——絕無可能!”
“好……好一個陸文武!”
黎真勃然大怒,猛地將信紙揚起,手中彎刀寒光一閃,紙張應聲碎裂。雪白的紙屑如雪紛飛,他額角青筋暴起,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聲音:
“軟硬不吃……連他這一雙兒女的性命,也不要了?!”
他猛地轉身,眼中殺意洶湧,厲聲喝道:
“既然如此——來人!把這兩個小崽子給本王架上火堆,烤了!”
自礦山一役,鳳雙雙故意放走陸文武,他卻並未遠遁,反而率部尾隨蠻族與義行軍近百餘里,始終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
黎真早就察覺他在附近。
陸文武三十三歲方得這一雙兒女,在大乾已屬晚得子嗣,平日視若珍寶。即便大乾饑荒蔓延、百姓面黃肌瘦,這一對孩子卻仍臉頰圓潤、衣衫整潔,足見其愛惜之深。
可現在——他說棄就棄?
“好,你既不要他們——”
黎真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抬高:
“那就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骨肉……是因你而死的!”
鳳家軍營中,訊息已經傳開,又要打仗了,對手還是那群老冤家:蠻族!
整個大營瞬間沸騰起來。
老兵們摩拳擦掌,眼中燃著久違的亢奮。他們可都還記得:上一場仗打完,那幾個斬敵上百、領到房車賞賜的頭兵,一夜之間成了全軍最眼紅的人。
那何止是輛車?那是一個移動的家。
再也不用裹著破毯子席地而眠,不必忍受夜露風霜。有個實打實的屋頂,一扇能鎖上的門。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其中一個頭兵得了房車當晚,竟有兩個姑娘主動鑽進去,說要跟他。
雖被他正人君子地請了出來——他說老家有妻,絕不納妾——但這故事卻狠狠刺激了這群大多還打著光棍的漢子。
誰不想有了功業,也有了成家的底氣?有一輛房車,就是現成的婚房。
而對於那些拖家帶口、從拒北城一路跟著鳳家軍顛沛到景州的軍屬而言,房車意味著更多。
它意味著孩子不必淋雨,妻子不用受曝曬;意味著一個能緊緊團聚、遮風避雨的小小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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