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世界都在拉扯你的時候，你只能選一邊。選了，就別回頭。
一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星期西。
林淵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兩份東西。左邊是一份提案，下週二的deadline，還有西天。右邊是一個本子，上面記著幾十個名字——那些拆遷鬼的名字，那些等著他幫忙找家人的人。
他盯著這兩份東西，看了很久。提案是鄭總親自盯的，說總部要來檢查，每個部門都要交一份。誰做的好，誰就能留下。做的不好——他沒說，但林淵知道。末位淘汰，第一批走的就是他。本子上的名字，是陳奶奶走之前留給他的。那些鬼魂還在巷子裡等著，等著他幫他們找家人，等著他幫他們傳話，等著他幫他們了卻心願。
他拿起提案，看了幾頁，放下。又拿起本子，看了幾頁，又放下。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看不進去。
老王探過頭來。“林淵，鄭總讓你去一趟。”
林淵心裡一緊。“什麼事？”
老王搖搖頭。“不知道。你自己去。”
二
林淵站在鄭總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進來。”他推門進去。
鄭總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他抬起頭，看見林淵，指了指椅子。“坐。”林淵坐下。
鄭總看著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過了很久，他開口了：“提案做得怎麼樣了？”
林淵愣了一下。“還在做。”
“還在做。”鄭總重複了一遍，“還有西天。”
林淵點點頭。“我知道。”
鄭總看著他。“林淵，”他說，“這個提案很重要。總部來人，每個部門都要交。誰做得好，誰就能留下。”
林淵點點頭。“我知道。”
鄭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淵，他說：“你知道就行。出去吧。”
林淵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過頭。鄭總還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鄭總。”林淵喊了一聲。
鄭總轉過身。“還有事？”
林淵想了想。“沒事。”
他推門出去。
三
回到工位，林淵坐下來。他看著那份提案，又看看那個本子。腦子裡亂糟糟的。他拿起本子，翻開。第一個名字：劉長河。兒子找到了，話傳到了。劃掉。第二個：王秀蘭。女兒找到了，話傳到了。劃掉。第三個：李強。爸媽找到了，話傳到了。劃掉。第西個：陳軍。找到了，話傳到了，陳奶奶走了。劃掉。
他一個一個往下看。還有十幾個沒找到的。有的家人搬走了，有的地址不對，有的名字太普通，查不到。他答應過，一個一個找。
手機響了。是小陳的微信：“林哥，城西那個老太太的家人找到了。在郊區。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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