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你今天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蘇桐看著他，“像是……撐了很久。”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是有點累。”
蘇桐沒說話。就那麼坐著。過了很久，她開口了：“累了就歇歇。”
林淵看著她。“歇不了。還有好多事沒做。”
蘇桐點點頭。“那就慢慢做。別把自己逼太緊。”
林淵沒說話。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來送葬的，哭得稀里嘩啦。有來接骨灰的，一臉疲憊。有工作人員，穿著制服，匆匆走過。他忽然想起小趙，想起他加班到深夜，猝死在工位上。他不想那樣。可他還能怎麼辦？
蘇桐站起來，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走吧，請你吃飯。”
林淵也站起來。“去哪兒？”
蘇桐想了想。“食堂。殯儀館食堂。”
林淵笑了。“好。”
兩個人並肩往食堂走。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九
晚上，林淵回到家。坐在堂屋裡，翻開日記。拿起筆，開始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
“提案寫完了，交了。”
“拆遷鬼的事，又辦了一個。”
“還剩十幾個。”
“下週繼續。”
他合上日記，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石榴樹上。那幾個小芽又長大了一點。他看著那些小芽，忽然想起蘇桐說的話：累了就歇歇。可他歇不了。還有好多事沒做。那些鬼魂在等他，那些家人在等他，那些話在等他傳。他不能歇。他站在窗前，輕輕說了一句：“爸，我還能撐。”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像是有人在回答。
十
星期一。林淵去上班。打卡，綠燈亮了。他走進辦公室，坐下，開啟電腦。
鄭總的郵件己經在了：“提案收到了。不錯。”
就西個字。林淵看著這西個字，心裡鬆了口氣。不錯。至少不是“不行”。
手機響了。是小陳的微信：“林哥，城北那個老頭的家人找到了。在敬老院。什麼時候去？”
林淵看著這條訊息，又看看電腦上的提案。提案交了，暫時沒事。他回：“晚上去。”
小陳回：“好。”
晚上七點，林淵和小陳去了城北。敬老院在一條巷子裡，很舊，牆皮都剝落了。他們找到那個老人，八十多歲，躺在床上，動不了。林淵站在床邊，看著那張蒼老的臉。老人的兒子站在旁邊，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也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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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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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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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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