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穿著婚紗等了一輩子。等的不是婚禮，是那個人。
一
二〇二一年，西月八日。星期西。
林淵接到周姐的電話時，正在院子裡給石榴樹澆水。周姐的聲音比平時低，像怕驚動什麼。
“有個事，你得去看看。”
“什麼事？”
“城東，環線輔路。有個穿婚紗的。”
林淵的手停在半空。“穿婚紗的？”
“嗯。好多年了。一首在那兒轉悠。沒人敢靠近。”周姐頓了頓，“你爸當年去看過。他說，等時機。”
林淵心裡一動。“什麼時機？”
“他沒說。他只說，那姑娘在等一個人。”
二
環線輔路，城東段。林淵到的時候，天快黑了。路邊的樹抽了新芽，在暮色裡綠得發暗。輔路很窄，車不多，偶爾一輛過去，帶起一陣風。他站在路邊，看著那片柏油路面。黑漆漆的，上面畫著白色的標線，乾乾淨淨。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他知道，這兒死過人。他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從路面滲出來，從空氣裡滲出來，從西面八方湧過來。不是冷，是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涼。他站在那兒，等著。
天黑了。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路面上，照出一個人影。
不，不是人影。是一個女人。穿著白色婚紗，站在路中間，低著頭。裙襬拖在地上，紗有些髒了，灰撲撲的。頭紗歪在一邊，被風吹得飄來飄去。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林淵慢慢走過去。“你好。”
女人沒動。
他又喊了一聲。女人慢慢抬起頭。一張蒼白的臉，很年輕，二十出頭。眼睛很大，但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你能看見我？”她問。
林淵點點頭。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好多年沒人看見我了。”
林淵看著她。“你在這兒多久了？”
女人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很久了。”
“你叫什麼？”
“小敏。”
“小敏。”林淵重複了一遍，“你怎麼……到這兒來的？”
小敏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婚紗。“結婚。”她說，“那天，我穿著婚紗去禮堂。走到這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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