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坐電梯到十七樓。鄭總辦公室的門開著，他站在門口，看見鄭總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沓資料。他敲了敲門。
“進來。”
林淵走進去。鄭總抬起頭，指了指椅子。“坐。”
林淵坐下。鄭總把那沓資料推到他面前。
“這個，我看了。”他說，“是真的。”
林淵看著他。
“那個專案，當年我也在。”鄭總的聲音很平，“可我沒說話。我知道老劉是被冤枉的，可我沒說話。”
林淵愣住了。
“那時候我剛來，什麼都不懂。我怕說了，自己也保不住。”他低下頭，“老劉來找過我，問我能不能幫他作證。我說，我再想想。他沒等到我。第二天，他從十一樓跳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林淵。
“十幾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他那句話——‘你再想想’。”
林淵坐在那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資料，我交給總部了。”鄭總說，“老劉的事，會重新調查。”
林淵看著他。“那你自己呢？”
鄭總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苦。“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當年沒說的話，現在說了。晚了，可說了。”
五
林淵去十一樓找老劉。倉庫裡還是那些舊東西，落滿灰。老劉還站在窗邊，還看著窗外。聽見門響，他轉過頭。
“找到了？”他問。
林淵點點頭。“找到了。交給總部了。他們會重新調查。”
老劉的眼淚流下來。“謝謝。”
林淵搖搖頭。“不用謝我。是鄭總交的。”
老劉愣了一下。“老鄭？”
“嗯。他說，他當年沒幫你作證。他後悔了十幾年。”
老劉低下頭。“我不怪他。那時候，誰都怕。”
他抬起頭，看著林淵。“他……他還說什麼了？”
林淵想了想。“他說，他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問他——‘你再想想’。”
老劉的眼淚又流下來。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密密麻麻。他從這兒跳下去過。現在他站在同樣的位置，可他不用再跳了。
“老劉，”林淵說，“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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