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關心,是知道有些坎,只能自己邁過去。
一
從二叔家回來的第三天,林淵坐在堂屋裡,對著那三張照片發呆。警方己經結案了,“意外失足落水”六個字,像一把刀,割斷了他大伯三十年的等待,也割斷了他爸三十年的愧疚。他知道真相,可他沒說。他選擇了沉默。可沉默比說出來還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手機響了。周姐的微信:“來一趟。”
就三個字。和以前一樣。林淵看著那三個字,想起第一次去周姐家的那天。她站在門口,短髮,灰色夾克,眼睛很有神。她說“你爸的事,我聽說了”。那時候他什麼都不懂,現在他什麼都懂了。懂了,更難受。
他站起來,出門。
二
周姐家在城西那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林淵爬上去的時候,腿有點軟。不是累,是沒力氣。這幾天他吃不下,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三個人的臉——他爸,他媽,他大伯。他替他們瞞了,可他不知道對不對。周姐開門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瘦了。”
林淵沒說話。他走進去,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茶,還有一盤水果。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可不一樣了。他爸走了,大伯找到了,真相大白了。可他更難受了。
周姐在他對面坐下,給他倒了杯茶。“喝點。”
林淵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是熱的,有點苦。和以前一樣。
“周姐,我做了個決定。”
周姐看著他。“什麼決定?”
“警方認定大伯是意外。我沒說真話。我沒舉報我爸。”
周姐沒說話。
“我爸站在岸邊,看著他沉下去。什麼都沒做。他害了他。可他也贖了一輩子。幫了那麼多人,記了那麼多日記,留了那麼多箱子。大伯原諒他了,他說他自己跳的。我媽也內疚了一輩子,她說了那句話,‘別管他’。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怕。”
他的聲音在抖。
“周姐,我替他們瞞了。我不知道對不對。”
周姐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你父親己經死了。死者的事,死者自己解決。”
林淵愣住了。
“你爸活著的時候,贖了三十年。死了以後,在那邊,見到你大伯了。他說了對不起,你大伯說不怪他。他們自己解決了。你不需要替他們解決。你只需要替你自己活著。”
林淵的眼淚流下來。“周姐,我怕。怕我選錯了。”
周姐搖搖頭。“沒有對錯。只有選擇。你選了不說,那就別想了。想了也沒用。你爸不會回來,你大伯不會活過來,你媽不會開口說話。他們都走了。你還在。你還要活。”
三
林淵坐在那兒,看著手裡的茶杯。茶涼了,他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