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那我去找你？”
“別來。我還沒想好。”
林淵蹲在地上，用手捂著臉。他想哭，哭不出來。他想喊，喊不出聲。他只能蹲著，蹲在那條長椅旁邊，等她。等她想好，等她來，等她告訴他答案。
五
第西天，林淵沒出門。他躺在家裡，看著天花板。裂縫還在，從牆角延伸到燈口。他數到十七，沒睡著。數到三十，沒睡著。數到一百，還是沒睡著。他坐起來，拿起手機。蘇桐沒發訊息。他開啟群，群裡的訊息刷了上百條，他一條都沒看。他關了手機，躺下來。閉上眼睛，眼前出現蘇桐的臉。她看著他，不說話。他睜開眼，她不見了。他閉上眼，她又回來了。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他受不了了。
他下了床，走到院子裡。石榴樹站在陽光下，葉子綠綠的，在風裡沙沙響。他站在樹下，看著那些葉子。
“蘇桐，”他輕聲說，“你想好了嗎？”
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像是有人在回答，又像只是風。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堂屋。他站在那三張照片前，看著他爸。
“爸，她還沒想好。我不知道她要想多久。我怕她永遠想不好。怕她想好了，答案是‘不要’。”
他低下頭。
“爸，你等了我媽一輩子。她說了‘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吧’，那算等到了嗎？她沒走，可她也沒說‘我信你’。她只是不走了。蘇桐呢？她會不會也這樣？不走，也不信？我不知道。”
六
第五天，蘇桐來了。林淵正在院子裡給石榴樹澆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她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淡藍色的毛衣，頭髮散著，手裡拿著兩杯咖啡。和第一次約會時一樣，又不一樣。第一次她笑著，這次沒笑。她走進來，把咖啡遞給他。
“今天沒加糖。”
林淵接過來，喝了一口。苦的，很苦。他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在石榴樹下，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蘇桐開口了。“林淵，我想好了。”
林淵的心跳停了。“想好什麼？”
蘇桐看著他。“想好我是誰。”
林淵等著。
“我是那個能接受你的人。”她頓了頓，“可我也是那個會害怕的人。我怕你出事，怕你累，怕你像那些鬼魂一樣等不到。我怕，可我不走。我想好了。我選你。不是因為你說了什麼，是因為你做了什麼。你幫了那麼多人，你累得睡不著，可你還在幫。你不是瘋子，你是好人。”
林淵的眼淚流下來。“蘇桐……”
“別說話。”蘇桐打斷他，“我還沒說完。我選你，可我有條件。”
林淵看著她。“什麼條件？”
“你不能再一個人扛了。你累了，告訴我。你幫不了，告訴我。你怕了，告訴我。你別再像上次那樣，因為太累拒絕了一個鬼魂，然後自責一輩子。你幫不了，不是你的錯。你累了，歇歇。你歇著，我陪你。你幫鬼魂，我陪你。你半夜出門，我陪你。不管什麼事，我都陪你。這是條件。你答應嗎？”
林淵的眼淚又流下來。他點點頭。“我答應。”
蘇桐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給。”
林淵接過來，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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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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