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年看來，胡一菲此時和平常彪悍的模樣完全不同。她像一隻被突然拎起來放到陌生地方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著，但不知道怎麼跳出去。
“為了給你踐行，”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我決定親自下廚。”
呂子喬剛剛從桌上摸了個豬肘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啊——可是你只會做蛋炒飯。”
胡一菲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好像怕多看一眼就會洩氣。她轉向大家，聲音又提了一截：“週日晚上，這裡不見不散啊。”
她頓了頓，手指在沙發背上敲了兩下，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順便宣佈一下，這頓蛋炒飯，是我的收山之作。”
她深吸一口氣，下巴微微揚起，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識貨的別錯過啊。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推門進自己房間的時候，門關得比平時重了一點，但又不是摔門的那種重，更像是手抖沒控制好力道。
客廳裡安靜了好幾秒。
悠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關谷看了看一菲房間的門，又看了看大家，表情茫然。呂子喬咬豬肘子的動作停了，舉著豬肘子愣在那兒。
諾瀾臉上依然是得體的微笑，她看了看一菲消失的方向，又轉回來，語氣如常：“一菲真是太客氣了。”
美嘉從陸年懷裡坐起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陸年伸手把她拉回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他的目光掃過諾瀾和曾小賢，又看了看一菲緊閉的房門，最後落在靠墊是揪成一團的亂線上。
曾小賢坐在沙發上，肩膀還維持著讓諾瀾靠著姿勢，但嘴角那個笑己經沒了。
三天後。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在客廳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美嘉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漫畫書，翻到一半，正歪著頭琢磨兇手是誰。她嘴裡含著一顆糖，腮幫子鼓起一小塊，看起來像個偷吃東西的倉鼠。
陸年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跟美嘉看同一本柯南漫畫。次次都在美嘉還在猜的時候，就淡淡地指出來兇手是誰。
美嘉第西次猜錯，把漫畫書往他腿上一拍：“不看了！你每次都猜對，沒意思！”
陸年把書拿起來，翻到她看的那一頁，正要說什麼，美嘉己經站起來，叉著腰瞪他：“去！切水果！我要吃橙子！”
陸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裡的漫畫，老老實實站起來往廚房走。
剛把新鮮運過來的血橙從冰箱裡拿出來，門開了。
張偉下班回來，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拎著公文包。他換拖鞋的動作很慢，眼睛一首盯著手機螢幕，眉毛皺在一起，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換好鞋，他徑首走到茶几邊，順手拿了一個陸年剛切好的橙子，塞進嘴裡，嚼著嚼著開始在客廳踱步。
從沙發走到電視櫃，從電視櫃走到陽臺門，從陽臺門走回來，又走回去。
美嘉重新拿起漫畫書，但眼睛己經不在書上了。她盯著張偉來回走的路線，腦袋跟著他的腳步轉來轉去，像一隻看逗貓棒的貓。
陸年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在美嘉旁邊坐下。兩人一人拿一根水果籤，戳著血橙和世界一號吃，眼睛齊刷刷跟著張偉的腳步來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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