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曾小賢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幾乎不怎麼刻意到3601來。
偶爾在酒吧碰見，美嘉注意到他只會偷偷看胡一菲，那眼神鬼鬼祟祟的，像偷東西的老鼠，看一眼就縮回去，縮回去又忍不住再看。
胡一菲倒是一副看不上他的樣子，偶爾高冷地瞥他一眼，都會翻個白眼又扭頭，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甩什麼髒東西。
曾老師這時候就會露出他標誌性的表情——眼睛眯起來，鼻子皺起來，嘴唇向內收縮並微微噘起，嘴角向下撇，整張臉擰成一團，像只被踩了尾巴還不敢叫的狗。
那張臉以前看著還有點搞笑，現在看，活該。
美嘉每次看到這個表情，都忍不住想笑。她偷偷跟陸年咬耳朵：“你看曾老師那個樣子，像不像被人踹了一腳的沙皮狗？”陸年沒忍住抬頭看了眼，唰的低頭……他蚌埠住了。
這天下午，陸年來3602跟關谷討論盲盒專案的事情。之前說好要做的周邊，關谷己經畫了一整套設計稿，十二個人物，每個都有不同的造型和配色，光是擺在桌上就好看得不行。
胡一菲本來在客廳帶著美嘉做孕期瑜伽。美嘉盤腿坐在墊子上，跟著一菲的動作慢慢抬手、轉頭，做得歪歪扭扭的，像只被線牽著走的木偶。一菲一邊做一邊糾正她的姿勢，語氣兇巴巴的，但手上的動作放得很輕。
“手抬高，別聳肩，呼吸——”她頓了頓，“你呼吸呢？”
美嘉憋著氣，臉都紅了，含含糊糊地說：“在……在吸……”
胡一菲翻了個白眼：“吸氣是用鼻子，不是用嘴巴，你那是喘氣。”
美嘉不服氣地瞪她，但動作還是跟著改了。
休息時間。
美嘉眼神一亮。
“一菲姐，陸年在那邊跟關谷談事情呢。”
胡一菲沒抬頭：“談就談唄。”
美嘉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從墊子上爬起來，拉住一菲的手：“我們也去看看嘛！我要多聽聽，這樣寶寶肯定會聰明的！”
胡一菲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沒好氣地說：“別被關谷帶歪了就行，那樣的話寶寶只會學到怎麼捏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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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推開3602的門。
美嘉走在前面，剛跨進去就愣住了，整個人站在客廳中間，姿勢僵硬得像被人點了穴。
她首勾勾地盯著前面，嘴巴微微張開，表情介於震驚和噁心之間。
胡一菲跟在她後面，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好吧，其實她現在見到賤人曾還是有點不自在的。但這一眼看過去，那點不自在瞬間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曾小賢坐在沙發上，臂彎裡抱著一個假肢。
他正低著頭，極其膩歪地來回撫摸那東西，手指從“指尖”滑到“手腕”，又從“手腕”滑到“手臂”，表情溫柔得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胡一菲下意識地“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她湊到美嘉耳邊，壓低聲音：“這人腦子有病吧。”
美嘉點點頭，還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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