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菲收回目光，繼續翻設計稿。她拿起一張，又拿起一張，嘴裡嘖嘖有聲：“這個肯定能賣很火。這個也好，這個也好——關谷，你這個反派設計得比主角還好看，不怕讀者叛變嗎？”
關谷湊過來看了一眼，認真地說：“反派也要有魅力，這樣主角打敗他的時候才有成就感。”
一菲點頭，表示認可。她又翻了幾張，忽然指著其中一張笑起來：“這個是你大師兄吧？哈哈哈哈，這個臉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竟然同意這樣設計？”
關谷湊過去一看，臉紅了，支支吾吾地說：“大師兄他……很有搞笑天賦，一定能大賣的……”
一菲笑得更厲害了，美嘉也湊過來看，看了一眼就笑倒在陸年身上。陸年伸手扶住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畫，嘴角抽了抽，沒說話。但他的手指在她肩上輕輕叩了兩下，意思大概是：稍微收斂點。
美嘉根本停不下來。
屋裡熱熱鬧鬧的，笑聲從門縫裡溢位去，飄到客廳。
曾小賢坐在沙發上，懷裡還抱著那個假肢，但他己經不摸了。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那扇緊閉的門，看一眼，收回來，再看一眼，再收回來。門裡傳來一菲的笑聲，很響亮，很肆意，是她平時笑的樣子。
曾小賢聽著那笑聲，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往上扯了扯，最後停在中間，不上不下，像是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
諾瀾低頭看資料，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平平淡淡的日子就這麼過著。
美嘉和陸年從公園散步回來，手裡還拎著一袋剛出爐的板栗。
這幾天陸年帶美嘉去看了名下幾個在上海的房子。美嘉看得目瞪口呆，每進一個門都要問一遍“這也是你的？”陸年點頭，她就沉默三秒，然後說“你到底是什麼物種”。陸年說“人類”，美嘉說“不像”。
最後去的是郊區的一個莊園。
車子開了很久，美嘉靠在副駕駛上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聽到陸年說“到了”。她睜開眼睛，看到兩扇巨大的鐵門正在緩緩開啟，裡面的車道比她們小區的主幹道還寬，兩邊是修剪整齊的法國梧桐，樹冠在頭頂合攏，形成一個金色的拱廊。
車子又開了好一會兒才到主樓。
美嘉站在門口，仰著頭，看著那棟三層高的建築，嘴巴張著，合不上了。她轉頭看陸年，又轉頭看房子，又轉頭看陸年。陸年站在旁邊，表情平靜，好像帶她來看的不是一棟莊園，而是一個普通的公寓。
“你……你管這叫莊園？”美嘉的聲音飄了。
陸年想了想：“佔地面積是有點大。”
美嘉沒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陸年，以後我們生女兒的話，不能讓她知道你有多有錢。”
陸年挑眉：“為什麼？”
美嘉理首氣壯：“我怕她被騙子盯上。”
陸年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笑了。
兩人在莊園裡轉了一圈，看了花園、看了泳池、看了那個比他們家三個客廳還大的衣帽間。
回來沒一會兒，悠悠過來敲門。
陸年開啟門，就對上悠悠皺眉的眼神。她靠在門框上，表情介於困惑和擔憂之間，手裡還攥著手機。
“你支援子喬創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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