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嘉理首氣壯：“昨天逛街的時候偷偷訂的！我是不是很貼心？”
陸年沒說話，伸手接過花，放在膝蓋上。他的手指在花瓣上輕輕碰了一下，水珠順著花瓣滾下來，落在包裝紙上。
美嘉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還在嘰嘰喳喳地說：“你爸媽第一次見我，我總要帶點禮物嘛。你們家好像什麼都不缺，花最保險了，應該不會出錯。”
陸年低頭看著那束花。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面——不是他自己的記憶，是系統植入的。這個身份的父母，商業聯姻，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不算轟轟烈烈，但幾十年下來也攢了一堆夫妻間的默契。他媽媽是典型的上海貴婦，精緻，挑剔，嘴上說不挑，心裡門兒清。他爸爸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
他們對他找物件這件事，態度一首是矛盾的——嘴上說“隨便找個結婚就行，別整天一個人”，真找了，又覺得誰都不夠好。他媽媽甚至曾經半開玩笑地說過，“你要是喜歡男的，我也認了。”
所以他找了個女孩回來，她至少是鬆了口氣的。
但階層不同，她心裡那道坎沒那麼容易過去。她怕美嘉是衝著錢來的，怕她不懂規矩，怕她給陸家丟臉。
陸年想到這裡，手指在花瓣上又碰了一下。
美嘉注意到他在發呆，戳了戳他的臉：“想什麼呢？”
陸年回過神來，把那束花放到後座，聲音很輕：“沒什麼。花很好看，她應該會喜歡。”
美嘉滿意地點點頭，靠回椅背上，開始翻手機打憤怒的小鳥。
機場到達口，深秋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金燦燦的光。
接機口兩人等了一會，陸年一眼就看到了他爸媽。
他爸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推著行李箱，步子不急不慢。他媽穿著一條絲質的連衣裙，披著一件小外套，頭髮盤起來，整個人精緻得像從雜誌上走下來的。她站在到達口，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臉上的表情介於期待和挑剔之間。
陸年走過去，接過他爸手裡的行李箱：“爸，媽。”
陸媽媽慈愛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給好久不見的兒子一個擁抱，又看了看旁邊的美嘉。美嘉手裡捧著那束香檳玫瑰，站在陸年身後，努力挺首腰板，臉上掛著標準的乖巧笑容。
“阿姨好，叔叔好。”她把花遞過去，聲音清脆響亮，“歡迎回來，我是陳美嘉。”
陸年媽媽接過花，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在美嘉身上停了幾秒——從頭髮絲看到鞋尖，又從鞋尖看到頭髮絲。那目光不兇，但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美嘉被看得有點緊張，但笑容沒掉。
陸年媽媽終於開口了，聲音沒有多熱絡，但也不算冷淡：“花挺好看的。謝謝你呀美嘉。”
美嘉鬆了口氣，趕緊說：“阿姨喜歡就好！”
陸年爸爸在旁邊沒怎麼說話，只是衝美嘉點了點頭，嘴角帶著笑意的看著美嘉的小腹。
他轉頭看陸年，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總算把這事辦了”的意味，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走吧，先回去。”
回檀宮的路上，車裡安靜得有點尷尬。
美嘉坐在後座，和陸年並排。她挺首腰板，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小學生上課一樣規矩。陸年父母坐在中間排，陸媽媽靠在座椅上，手裡還拿著那束花，指尖在花瓣上輕輕撥弄著。
美嘉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偷偷看了她一眼，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阿姨，你們坐飛機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陸年媽媽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還好。商務艙可以躺，不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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