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了很久，拿起淺灰色短襖套上去，繫好領口的繫帶。深藍色裙子圍在腰上，繫緊腰頭。布料貼著皮膚的觸感是陌生的，不是粗布的硬，而是柔軟的舒適的，像有人在拿手背輕輕貼著她。
她走到鏡子前面。
鏡子裡的人穿著淺灰色短襖和深藍色裙子，頭髮披著還沒挽起來，黝黑的臉上，眉骨、鼻樑、下頜的線條被幹乾淨淨的衣裳襯得更分明瞭。
全光禮看了很久。
還沒有接連生育兩子的自己看著還是挺年輕的吧……
她伸出手，把頭髮攏到腦後，手指當梳子通了幾下，分成三股編成一條辮子。
辮梢沒有頭繩，她先從舊衣服上拆了一截布條繫上。
辮子搭在肩上，垂到胸前，髮尾微微卷著。
這時候陸年也醒了。
他坐起來，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睡袍領口大敞，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他轉頭看見鏡子前面的全光禮，呆的時間更長了。
“老婆你穿這件好看~”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全光禮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但是臉上浮現出紅暈，編辮子的手慢了半拍。
陸年下了床，赤著腳走到矮櫃邊，拎起另一套小衣服看了看。
那是給愛純準備的——一件小小的鵝黃色短襖，一條同色的裙子，布料和全光禮那套一樣，是細棉布的，但顏色更嫩，領口還繡了一小圈小花。袖子被改短了，下襬也收了幾針，針腳細密，看得出是昨晚連夜改的。
“這件改得不錯。”陸年把衣服放回去，“金秘書。”
金正浩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社長。”
“昨晚改衣服的那個女傭，回去以後給她支三個月的薪水當補貼。另外讓她挑兩匹她自己喜歡的料子，記我賬上。再跟管家說一聲，她家裡要是有孩子，今年的學費社裡出。”
金正浩的聲音頓了一下，大概是在記。“是，社長。”
陸年轉過身，看見全光禮正看著他。
“怎麼了？”
“……三個月薪水，兩匹料子，還有學費？”全光禮的聲音有點幹，“她就改了兩件衣服啊。”
陸年想了想。“少了嗎？那再加——”
“不是！”全光禮打斷他，聲音壓低了，但語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太多了。你錢是大風颳來的？”
陸年看著她，嘴角彎起來：“阿一古老婆，一邊不承認一邊己經準備搭理老公的錢了呀~”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領口翻出來的裡衣領子理了理，指尖碰到她鎖骨，她往後縮了一下，他的手跟過來，把領子撫平了才收回去：“她改的是你和我們愛純的衣服，應該的呢。”
全光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說“我們愛純”。
她低下頭，把愛純那套小衣服拿過來疊了又疊，疊到不能再疊了才放到枕頭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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