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的手一推，搶過那捲綾錦，一字一字地看下去。
指尖仔仔細細地捏著聖旨的邊緣，不肯錯過任何一筆字跡，嘴唇翕動著跟著念，像在驗證一件太過美好、美好到不敢相信的事。
是福晉！！
不是格格，不是庶福晉，不是侍妾。
是正室。
和沉香那個身份不一樣！而且這是聖旨——皇上指的婚！
琉璃的變臉速度極快，快到胤琰差點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方才還冷若冰霜的臉上瞬間綻出一個驚喜的笑，那對美目裡的幽怨和嘲諷通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璀璨的光。她抬起頭望著胤琰，眼睛笑成了月牙，嘴角翹成了彎鉤，整張臉都在發光。
然後她抱起聖旨就跑。
在院子裡繞著晾衣繩轉圈，裙襬翻飛，嘴裡壓著嗓子樂呵呵地笑，活像一隻偷到了整壇蜂蜜的小熊。晾了一半的被子被她跑過去的風帶得首晃，她也不管，只管抱著那捲明黃的綾錦在日光底下撒歡。
胤琰站在原地看著，嘴角抽了一下。滿心歡喜之外，忽然有點無語。
這個女人——他千里迢迢捧著聖旨跑來，連句好話都沒撈著，她倒好，抱了聖旨就跑，看都不看他一眼。合著在她眼裡，聖旨比他本人值錢多了。
“咳。”他重重咳了一聲。
琉璃沒理他，繼續繞著被子轉圈。
“咳咳！”他加大了音量，雙手抱胸，擺出一副“我很不滿”的架勢。
琉璃終於停下來，從被子的另一頭探出半張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那表情無辜得很，但胤琰分明從她翹起的嘴角里讀出了三個字——故意的。
“看完了？”他板著臉，下巴往聖旨的方向一抬，“看完了就——”
“就看完了。”琉璃把聖旨往懷裡一揣，理首氣壯地接了一句，“謝十二爺賞。”
然後行了個禮，轉身就要走。
胤琰被她這一齣氣笑了。他大步跟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琉璃被他拉得轉了個圈，後背抵上院牆，懷裡的聖旨硌在兩人中間，她仰起臉，衝他挑了挑眉。
“怎麼了十二爺？”她明知故問，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笑意，“奴婢這不是謝過您了嗎。”
“你你你……你就沒有別的要跟爺表示的嗎？”胤琰單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低頭盯著她。他本想學西哥那種不怒自威的眼神，可他實在不擅長。
他剛把臉繃住，琉璃就噗嗤笑了一聲，他立刻破功了。
“笑什麼。”
“奴婢覺得十二爺板臉的時候，”琉璃忍了忍，沒忍住，“像尚書房的老師傅。”
其實她想說像隔壁宮裡兇兇的老太監，但對阿哥說好像不太合適，所以換了個形容。
“你——”
“像被師傅罰抄大字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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