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三點五十五，關雎爾準時出現在晟煊大廈頂層。她穿一套米白色西裝套裙，內搭淺藍色真絲襯衫，頭髮在腦後挽成低髻，妝容精緻得體，手裡拿著一個深灰色的檔案袋。
助理帶她走進辦公室時，譚宗明正站在書架前找一份檔案。他轉身，看見她的瞬間，動作微微一頓。
半個月不見，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不是外貌變化，是氣場——更穩，更定，有種經過打磨後的溫潤光澤。
“譚總。”關雎爾微微頷首，用的是工作場合的稱呼，內心自信滿滿，她相信譚宗明能見她就說明對她的方案很感興趣，而她此時需要帶的就是專業的態度。
“坐。”譚宗明走到辦公桌後，示意她對面的椅子。
關雎爾坐下，開啟檔案袋，將一份更詳細的方案推到他面前。“感謝您撥冗。這份方案是關於‘內容驅動的新消費品牌孵化’的一些初步想法。我觀察了最近半年崛起的幾個新品牌，發現一些共同點。
她的聲音平穩清晰，沒有寒暄，首接進入主題。譚宗明翻開方案，一邊聽她說，一邊快速瀏覽。
“以我自己的賬號為例，過去三個月，我推薦過的七個本土設計品牌，平均銷售額增長120%。這背後是內容創作者對使用者需求的深度理解，以及建立起來的信任關係。”關雎爾頓了頓，“而晟煊在消費品領域有完整的供應鏈、渠道和資本優勢，但缺的是對新一代消費者的首接觸達和洞察。如果我們可以合作。”
“你想怎麼合作？”譚宗明打斷她，目光從方案移向她臉上。
“兩種模式。”關雎爾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平靜，“第一，晟煊投資我的團隊，我們一起孵化新品牌，我負責內容端和使用者洞察，晟煊負責後端。第二，更輕的模式——晟煊設立一個內容基金，投資一批像我這樣的垂首領域創作者，形成矩陣，系統性捕捉新消費機會。”她其實希望成立M公司，孵化網紅。
“你想要多少？”
“如果是第一種，我需要500萬啟動資金，出讓20%股權。如果是第二種，基金規模建議不低於3000萬，我可以協助管理和篩選標的。
她說這些話時，語氣冷靜得像在談別人的生意。譚宗明看著她，忽然問：“這半個月，你就在忙這個？”
關雎爾頓了頓，然後微微一笑：“是。我覺得，既然要‘合作’，總得先證明自己的價值。空口說白話，沒意思。”既然要合作，那就要達到他真正認可的合作者的樣子，這段時間她可沒少下功夫，查資料，利用後面崛起的網紅模式，結合形成了這樣的方案。
這句話裡有話。譚宗明聽出來了。她在告訴他：你拉開距離，我不追問，但我也不會停在原地等你。我會繼續往前走，走到足夠高的地方，讓你必須正視我。
“方案我留下看。”譚宗明合上資料夾，“一週內給你答覆。”
“好。”關雎爾站起身，“那我不打擾譚總了。”
她收拾東西，動作利落。走到門口時，譚宗明忽然開口：“雎爾。”
關雎爾停下，轉身。這是半個月來，他第一次叫她這個名字。
“週三晚上有空嗎？”譚宗明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我請你吃飯，補上上週的。”
關雎爾站在門口，光影在她臉上切出明暗分界。她沉默了三秒，這三秒裡，譚宗明覺得自己的呼吸不自覺放緩了。
“週三晚上我有拍攝，要忙到很晚。”關雎爾說，語氣溫和，但堅定，“週末吧，如果譚總方便的話。”
她把選擇權拋了回來，還加了一個條件——“如果方便”。意思是：我不會追著你跑，但門還開著。你想來，我歡迎。你不來，我也照常過。
譚宗明點頭：“好，週末我讓助理安排。”
“等您訊息。”關雎爾微笑，推門離開，但是背對著門走向電梯的那一刻，嘴角明顯的更加上揚，獵物上鉤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譚宗明坐回椅子上，看著對面空了的座位。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很淡的香氣，是某種清新的柑橘調混著雪松的味道，很特別，是關雎爾身上的。
他開啟她留下的方案，又仔細看了一遍。這次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財務預測做得很保守，風險提示寫得很充分，甚至對可能的失敗都設計了退出路徑。這不是一個年輕女孩頭腦發熱的幻想，而是一份經過深思熟慮的商業計劃。
而她選擇在這個時機、以這種方式遞到他面前——在他刻意疏離半個月後，在他以為她會慌亂或委屈時，她穿著西裝，帶著方案，坐在他對面，冷靜地談合作，談估值，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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