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關雎爾破涕為笑,“就是有點悶。”
譚宗明也笑了,那笑容裡有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初為人父的、笨拙的喜悅。他重新在床邊坐下,手依舊不肯鬆開她的。
“醫生怎麼說?要在這裡住多久?”
“觀察一晚,如果沒再腹痛或出血,明天可以出院,但必須絕對臥床休息至少一週,然後複查。”關雎爾頓了頓,“公司那邊……”
“全部推掉。”譚宗明不容置疑,“你的身體和孩子現在最重要。公司的事,我會讓助理跟你團隊對接,重要決策你臥床處理,其他瑣事讓他們自己解決,或者我來安排人暫管。”他考慮得很周全,“等你情況穩定了,我們再商量後續安排。公司己經在初具雛形了,你可以退居幕後把握方向,具體執行交給可靠的人。”
關雎爾知道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點了點頭。她確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那種孕育生命所帶來的消耗,是任何事業雄心都需要暫時讓步的。
“樊姐那邊……”她想起南通的爛攤子。
“有個認識的南通本地的合作方包總”譚宗明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力度,“安迪己經去和他處理這件事情了。”
關雎爾嘆了口氣,最適合安迪的人小包總來了,幸好自己這個蝴蝶沒扇掉安迪的良配,她是真心喜歡安迪,希望安迪能得到真正的不帶目的的愛。
“你父母那邊,”譚宗明握緊她的手,眼神嚴肅起來,“我來打電話解釋,或者,等我和你回無錫,親自上門請罪。”
“一起吧。”關雎爾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應該一起面對。”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說不定……看在寶寶的份上,我爸的火氣能小點。”
譚宗明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也無奈地笑了。可以預見,那絕不會是一場輕鬆的會面。
傍晚時分,安迪和曲筱綃帶著清淡的粥食回來。樊勝美也過來了,眼睛紅腫,手裡拎著水果,又是一通道歉和感謝。
“樊姐,真的過去了,別再提了。”關雎爾溫聲安慰,“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叔叔和自己。錢的事,有法律程式,別太擔心。”
樊勝美感激涕零,她知道,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譚宗明聯絡小包總出手,才讓那些地痞無賴不敢再輕易騷擾。
等樊勝美離開,安迪才對譚宗明說:“老譚,關關需要靜養,這裡條件畢竟有限。明天如果出院,是回上海還是?”
譚宗明早己想過:“首接回西郊家裡。我媽己經知道訊息,把二樓套房收拾出來了,也聯絡了信得過的家庭醫生和營養師,家裡有保姆,照顧起來方便。”
關雎爾沒有反對。此刻,譚家的資源確實能提供最周全的照料。
夜裡,譚宗明堅持留在病房陪護。他讓助理送來了筆記型電腦和檔案,就在病房的沙發上處理工作,但每隔一會兒,就會抬頭看看關雎爾是否安睡,起身為她掖好被角,或者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關雎爾在藥物和疲憊的作用下沉沉睡去。朦朧中,她能感覺到一隻溫暖的大手始終輕輕覆蓋在她的小腹上,彷彿在無聲地守護著那個尚未謀面的小生命。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病房。譚宗明處理完最後一份郵件,合上電腦,走到床邊。他凝視著關雎爾安靜的睡顏,目光久久流連在她的小腹,心中湧動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巨大幸福與沉重責任的暖流。
這個意外降臨的孩子,像一道最強烈的紐帶,將他與關雎爾、與“家庭”這個概念,牢牢地繫結在一起。那些關於年齡差距、關於未來不確定性的疑慮和算計,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要娶她。要給她和孩子一個最安穩、最尊榮的未來。要建立一個屬於他們三個人的家。
他俯身,極輕地吻了吻關雎爾的額頭,低聲呢喃,像是誓言,又像是說給那個小小生命聽:
“別怕,爸爸來了。”
從此以後,風雨由他擋,坦途與她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