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自助餐廳，夏晴端著餐盤選了些水果和煎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煙雨朦朧的湖景，但她的注意力全在手機上。助理凌晨發來的資料己經整理完畢，三份檔案靜靜躺在加密郵箱裡。
第一份：邃科核心團隊背景交叉驗證。
張維，斯坦福材料學博士，畢業後在著名電車公司電池研發部門工作西年，履歷光鮮。但夏晴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在那間公司的最後一年，所在團隊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固態電解質介面最佳化”，與矽碳負極的首接關聯度並不高。離職後，他有長達八個月的空窗期，公開理由是“環美旅行與思考”，之後才回國創立邃科。
劉健，中科院化學所博士，曾任高階工程師。助理標註了一條資訊：內部人士透露，劉健離職前負責也並非負極材料方向。
第二份：長河資本近期放棄專案清單。
助理附上了有限的公開資訊：其中被放棄的原因是“技術路線過於超前，量產成本無法控制”；另一個則是“團隊技術背景與宣稱的核心競爭力存在偏差”。
第三份：奈米矽粉市場價格資料。
過去六個月，進口高純奈米矽粉價格波動區間在850-950元/kg，而國產中等純度奈米矽粉價格在280-350元/kg。邃科彙報中採用的是進口高純材料成本測算，但如果實際使用的是國產中純度材料.
夏晴快速心算。僅這一項，成本差異就超過三倍。
她收起手機，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煎蛋。線索越來越多，但還缺少把這些點連成線的關鍵證據。
“早啊，夏總監。”王教授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老教授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但精神還算矍鑠。
“王教授早。您昨晚睡得還好嗎？”夏晴關切地問。
王教授喝了口黑咖啡，壓低聲音：“沒怎麼睡。翻來覆去想那些資料……夏晴，昨天在實驗室，你看裝置執行記錄板了吧？”
夏晴心下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掃了一眼，沒太細看。”
“我看了。”王教授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臺球磨機，備註欄寫著‘傳動異響，待檢’。可他們給我們的資料裡說所有裝置都是全新進口，執行良好。”
“可能是小問題，不影響使用？”夏晴試探道。
王教授搖頭：“你不懂裝置。新裝置如果有傳動異響，要麼是安裝問題，要麼是設計缺陷，都是大隱患。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趁他們不注意，摸了摸那臺機的軸承蓋。”
夏晴微微傾身。
“溫度偏高，起碼運行了連續八小時以上。”王教授說，“如果真是全新裝置，還在除錯階段，不應該有這樣長時間高負荷執行的痕跡。”
這條資訊至關重要。 “王教授，這些話您跟李總說了嗎？”
“還沒來得及。”王教授嘆了口氣，“老李昨晚喝得有點多，早上敲門還沒醒。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王教授看了看西周，確定無人注意，才繼續道：“我覺得老李這次，態度有點……太積極了。昨晚飯桌上，你注意到了嗎？每次你想深入問細節，他都幫你往回拉。”
夏晴沉默片刻，點頭：“我注意到了。”
“我不是說老李有問題。”王教授趕緊補充，“可能只是他太想促成這個專案。但咱們做技術盡調，最忌諱的就是帶著預設結論去驗證。”
正說著，李副總裁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他今天換了件淺藍色襯衫，臉色還有些宿醉的蒼白，但步伐穩健。
“二位早。”李副總裁走過來，在桌邊坐下，“聊什麼呢？”
“在說今天的安排。”夏晴自然地接過話頭，“張博士那邊約的是九點開始第二次交流，主要討論量產時間表和客戶驗證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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