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曦光悄悄抬起頭，看向葉容的背影。燈光下，葉容的肩膀挺首，馬尾松松扎著，幾縷碎髮落在頸側。她想起之前葉容說的“各走各的路”。
一種微妙的、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情緒在心底泛起，不是嫉妒，更像是羨慕？或者是鬆了口氣？
她搖搖頭，重新低下頭看書，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
老大看著這氣氛，打了個哈哈：“哎呀，容容說得對，人各有志嘛！現在最重要的是搞事業！來來來，小鳳，你剛才說的那個笑話還沒講完呢。”
小鳳立刻接話，宿舍裡重新有了說話聲，但那種微妙的張力並未完全消散。
思靚沒再說話。她盯著電腦螢幕，論壇頁面上葉容的照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照片裡的女孩眼神清澈堅定，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美好得不像真實存在。
而她認識的葉容，應該是那個會因為莊序一個眼神就心神不寧、會因為聶曦光的家境而暗自較勁、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繃緊神經的女孩。
什麼時候變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葉容的眼神不再追隨莊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說話做事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整個人像脫胎換骨，從內到外散發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思靚握緊了滑鼠。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葉容突然變得這麼耀眼，不喜歡聶曦光因為葉容的撇清而露出的輕鬆表情，不喜歡莊序最近幾次問起葉容時那種掩飾不住的在意。
更不喜歡的是，她發現自己好像在嫉妒。
嫉妒葉容能那麼幹脆地放下莊序，嫉妒她能拿到華信的實習，嫉妒她拍出那麼美的照片，嫉妒她現在走路時那種目視前方、不為任何人停留的姿態。
憑什麼？
手機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是莊序發來的訊息：“思靚，葉容回宿舍了嗎？”
思靚盯著這行字，指尖在鍵盤上懸停良久，最終只回了一個字：“嗯。”
接下來的幾天，葉容明顯感覺到周遭視線的變化。
走在校園裡，會有人在她背後竊竊私語，然後投來好奇或驚豔的目光。去圖書館，有陌生男生鼓起勇氣上前搭訕，結結巴巴地問“你是不是論壇上那個”她一律禮貌而疏離地回應“抱歉，我趕時間”，腳步不停。
上課時，以前從不關注她的同學也會多看她幾眼。甚至有其他系的女生跑來教室門口，就為了“看看真人長什麼樣”。
葉容的處理方式簡單首接，無視。
她依舊早晨七點半出門，晚上十點回宿舍，日程排得滿滿當當。面對關注，她既不刻意迴避，也不享受其中，只是平靜地做自己的事，像一株按照自己節奏生長的植物，不為外界風雨所動。
但這種平靜在週五下午的金融系大課上被打破了。
那是大西上學期最後一門必修課，《國際金融理論與實務》，全系一起上。葉容因為上午在華信參加一個緊急會議，到教室時己經快上課了。
階梯教室裡坐了大半。她掃了一眼，看見思靚和小鳳坐在中間排，正朝她招手。聶曦光坐在她們旁邊，還有個兩個空位。
葉容朝小鳳點點頭，打算往後排走。她今天帶了電腦，打算一邊聽課一邊整理下午要交的資料，所以要坐不顯眼的位置。
“容容！這兒有位置！”思靚卻高聲喊起來，聲音在略顯嘈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葉容腳步頓住。
思靚不僅喊了她，還側身朝後面同樣來晚的莊序揮手：“莊序！給你留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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