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容有些意外，但還是跟著他走進了較小的那個影棚。林楠讓她坐在靠窗的一把高腳椅上，那裡有自然光從百葉窗縫隙中透入，形成柔和的光影。
“不用刻意擺姿勢，就自然坐著，看向窗外，或者低頭看手，隨便。”林楠一邊除錯相機一邊說，“放鬆，想象你現在是一個人在圖書館自習累了，休息時的狀態。”
葉容依言調整了坐姿。她確實放鬆了下來——不是刻意表演的放鬆，而是真正讓自己回到了在圖書館看書間隙的那種心境：有些疲憊，但內心充實；看著窗外的世界，思緒卻沉浸在自己的規劃與憧憬中。
她沒有去看鏡頭，甚至沒有在意林楠在哪裡。她只是微微側頭，目光投向窗外影棚裡模擬的“窗外景色”，然後緩緩垂下眼簾，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淡的陰影。手指無意識地輕觸著並不存在的書頁邊緣。
快門聲輕柔地響起，間隔穩定。
大約拍了十幾張後，林楠停了下來。他低頭檢視相機螢幕，手指快速滑動翻看剛拍的照片。表情從一開始的職業性評估，逐漸變得專注，最後嘴角揚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很好。”他抬起頭，眼睛發亮，“真的很好。你的鏡頭感很特別。不是那種訓練出來的模式化表現，而是真的有種‘故事感’。你剛才在想什麼？”
葉容從高腳椅上下來：“很多吧，對未來生活的期待。”不能說自己活了有三輩子了吧。
“這種狀態很對。”林楠點頭，“我們這週末正好有一個拍攝計劃，主題是‘圖書館窗邊的白裙少女’，想拍一組清新、知性又帶點夢幻感的校園寫真。客戶是一本青春雜誌的內頁專題。我覺得你非常合適。有興趣嗎？”
“有。”葉容幾乎立刻回答，“但我有個問題，如果拍攝效果不錯，我是否可以獲得部分照片的使用權，僅限於我個人在非商業用途中展示，比如我的個人主頁、論壇分享等。”
林楠顯然沒料到她會提出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照片使用權，原則上，我們拍攝的作品版權歸工作室所有，客戶購買的也是特定使用權。但如果成片確實出色，且你只用於個人申請和非商業分享，我可以做主授權給你幾張。前提是，你要在釋出時註明攝影工作室和攝影師。”
週末的拍攝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化妝師看到她的臉時就感嘆“皮膚底子太好，幾乎不用怎麼修飾”，葉容在化妝的時候給了很多建議包括髮型，讓化妝師連連稱讚。那件簡單的白色棉質長裙，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種乾淨又飄逸的感覺。
拍攝地點就在學校圖書館。林楠提前申請了拍攝許可，選擇了二樓靠東側的一排窗戶邊。那裡下午的陽光會斜射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窗外是茂密的梧桐樹頂，遠處能看到校園的紅磚建築尖頂。
整個拍攝過程，葉容完全進入了狀態。她按照林楠的引導，倚窗而立，站在寬大的窗臺上，低頭翻動膝上的書本。有時看向窗外，眼神悠遠；有時凝視書頁，神情專注；有時對著鏡頭微微一笑，那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林楠的快門幾乎沒有停過。中途他甚至換了一次鏡頭，對助理低聲說：“捕捉到的情緒太好了，每一幀都捨不得刪。”
拍攝結束時，林楠當場在相機螢幕上給葉容看了幾張原片。即使是未經修飾，畫面中的女孩也己美得令人屏息，陽光為她的輪廓鍍上金邊，白色裙襬被微風輕輕拂動，眼神清澈而堅定，那種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沉靜感，與圖書館古老的木質書架和窗外搖曳的樹影融為一體，構成了一幅充滿敘事感的畫面。
“成片修好後，我會發你選定的幾張。”臨走前，林楠對她說，“保持聯絡，我覺得我們以後還會有合作機會。你有一種很特別的質感。”
葉容道了謝，揹著書包慢慢走回宿舍。身體有些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晰。她感到一種久違的、來自創造的愉悅——不是被動地完成任務，而是主動地參與塑造了一個美好的形象，並且這個形象未來還可能為她自己的道路增添光彩。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拿出來看，HR發來的郵件回覆，確認收到了她的接受函，並附上了詳細的入職培訓安排。
同時，螢幕上還彈出了一條簡訊，來自莊序：“聽說你拿到華信的實習了？恭喜。”
葉容看著這條簡訊，腳步沒有停。她想起原著裡，這個時期的莊序應該也在為進入A行而努力，或許己經拿到了offer。在原劇情裡，葉容會為他的每個進展而歡喜或焦慮，會把自己的價值感緊密地繫結在他的認可之上。
但現在，她看著這條簡單的“恭喜”，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就像看到任何一個普通同學發來的客套祝賀一樣。
她回覆：“謝謝。你也加油。”
客氣，疏離，結束對話的意味明顯。
莊序沒有再回。
葉容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前方。宿舍樓的燈光己經一盞盞亮起，視窗透出溫暖的黃光。
回到宿舍，葉容開啟電腦，先處理了幾封關於實習後續安排的郵件。
小鳳的聲音突然從上方的床簾中傳來，“今兒學校論壇上說有美女在學校圖書館拍照片啊！傳的非常美，不知道是學校的哪號人物，有沒有我們容容、西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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