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時，那邊接通了。
“喂？”葉容的聲音傳來，背景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面。
“是我。”莊序說，“你現在在哪？”
“圖書館門口。有事嗎？”
“想跟你聊聊。”莊序頓了頓，“關於今天課上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莊序，”葉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但那種溫和裡帶著清晰的邊界感，“如果你是想說座位的事，我覺得沒什麼好聊的。一個座位而己，坐哪都一樣。”
“不只是座位。”莊序握緊了手機，“葉容，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很少用這種近乎示弱的語氣說話。但此刻，那種失控感讓他不安。
葉容似乎輕笑了一下，很輕，幾乎聽不見。
“沒有誤會。”她說，“我只是覺得，我們都長大了，應該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所以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莊序的聲音沉了下去。
“朋友當然還是朋友。”葉容說，“但朋友也需要邊界感，不是嗎？莊序，我們都忙，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拉扯上。”
無謂的拉扯。
莊序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想起以前，葉容會因為他一條不回的訊息而忐忑，會因為他一句隨口的話而揣測半天，會因為看見他和聶曦光說話而暗自神傷。那時候，他或許在心裡覺得那些情緒是“無謂的”，是女孩家的小心思。
可現在，當葉親口說出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時，那種感受截然不同。
“葉容，”他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話問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這問題太蠢，太像那些俗套的劇情。可他還是問了，帶著一種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焦躁。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然後，他聽見葉容清晰地說：
“莊序，我喜歡誰，不喜歡誰，那是我自己的事。就像你喜歡誰，也是你的事一樣。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沒必要互相報備。”
她的語氣裡沒有任何賭氣或挑釁，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我還有事，先掛了。祝你一切順利。”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嘟嘟地響著。莊序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己經暗下去的手機，久久沒有動。
陽光漸漸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草坪上那些剛才還在打球的學生己經散去，留下空蕩蕩的球場和籃筐。
一切順利。
葉容說，祝你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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