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浦東國際機場時，上海正籠罩在一片綿密的春雨中。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雨水敲打著舷窗，模糊了窗外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輪廓。葉容提著簡單的隨身行李走出艙門，潮溼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長江入海口特有的、混合著泥土與工業氣息的味道。
距離她上一次踏上這片土地，己經過去了七年。七年，足以讓一座城市改頭換貌，也足以讓一個人滄海桑田。
她沒有通知任何人來接機。獨自一人坐上前往市區的計程車，葉容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在雨幕中顯得朦朧而魔幻的陸家嘴天際線，心中異常平靜。這次回國，行程排得滿滿當當，但她抵達後做的第一件事，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在心底己久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溫婉中帶著些許不確定的女聲：“喂，您好？”
“默笙，是我，葉容。”葉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容容？！”趙默笙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驚喜，背景音裡似乎還有小孩的咿呀聲和男人低沉的詢問，“你回上海了？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剛落地。怕耽誤你正事。”葉容聽著電話那頭鮮活的生活氣息，心頭暖融融的，“怎麼樣，最近還好嗎？”
“好，挺好的！就是有點忙亂。”趙默笙的聲音裡帶著幸福的笑意，“以琛他嗯，我們結婚了。還有了個小傢伙，剛滿週歲，皮得很。”
儘管早己得知了訊息，但親耳聽到好友說出“結婚了”三個字，葉容還是由衷地感到高興。那個曾經在美國孤身一人、默默承受著生活重壓和情感煎熬的女孩，終於等到了她的何以琛，擁有了圓滿的歸宿。
“恭喜你們！”葉容的聲音真誠而溫暖，“真為你高興，默笙。何律師他終於得償所願了。”
“謝謝你，容容。”趙默笙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你住在哪裡？定下來了嗎？今晚有沒有空？以琛剛好也沒應酬，我們給你接風！一定要來家裡吃飯，讓你看看小寶寶！”
葉容看了看時間，略作沉吟：“好，那就打擾了。地址發我，我晚點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葉容望向窗外。雨勢漸小，城市在華燈初上中甦醒，霓虹閃爍，勾勒出黃浦江蜿蜒的曲線。她想起在紐約那些相互扶持的日子，想起那個為了小嘉不惜一切的趙默笙，她為默笙感到開心，那種幸福是默笙應得的。
處入住和一些緊急的工作郵件，傍晚時分，葉容按照趙默笙發來的地址，來到了位於市中心一處幽靜高檔小區。敲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趙默笙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臉龐，她比幾年前略顯豐腴，氣色極好，周身散發著一種被愛滋養的柔和光暈。
“容容！”趙默笙熱情地拉住她的手，“快進來！”
屋內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透著低調的品味，隨處可見溫馨的家庭生活痕跡。一個穿著家居服、身形挺拔的男人從開放式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正是何以琛。他比葉容記憶中更加沉穩內斂，眉宇間的冷峻被一種居家的平和所取代。
“葉小姐，歡迎回國。”何以琛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客氣，但眼神里是對待妻子好友的溫和。
“何律師，打擾了。”葉容微笑回應。
“叫什麼何律師，叫以琛就行。”趙默笙嗔怪地看了何以琛一眼，然後拉著葉容去看嬰兒房裡熟睡的小寶寶。小傢伙粉雕玉琢，睡得正香，眉眼間能看出何以琛的輪廓和趙默笙的柔美。
晚餐是何以琛下廚做的，幾道精緻的上海本幫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地道。席間，趙默笙絮絮叨叨地說著婚後的生活，何以琛偶爾補充幾句，眼神始終溫柔地落在妻子身上。葉容安靜地聽著，品嚐著久違的家鄉味道，心中感慨萬千。這種平淡真實的幸福，或許才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樣。
“容容，你呢？”趙默笙關切地問，“這次回來是長駐嗎？一個人在上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以琛認識不少人。”
“是公司派駐，至少半年。暫時住在公司提供公寓。”葉容避重就輕，“工作上的事己經夠忙的了，我就不額外添亂了。我自己能搞定。”
何以琛看了她一眼：“不必客氣。默笙常唸叨你。”
飯後，趙默笙堅持不讓葉容幫忙收拾，拉著她在客廳沙發上聊天。何以琛則抱著剛剛醒來的孩子在旁邊逗弄，一副慈父模樣。
“容容，”趙默笙壓低聲音，眼中帶著一絲探究和懷念，“你後來和應大哥他們咋樣？”
葉搖了搖頭：“你走了之後，我們三個人都很忙，鮮少聚在一起了。”
趙默笙佯裝嘆了口氣：“哎，看來你們不能離開我啊”
“是啊。”葉容好笑的回應，“離開你我們這個家都要散了，但看到你現在這麼幸福，真好。小嘉和娟姐呢？她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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