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美人不留遺憾》第54章 驕陽似我+何以笙簫默-葉容(54)(1)

作者:蘇士河道的獅狏王·4個月前

關門聲其實很輕,“咔噠”一聲,輕得幾乎像是不願驚擾什麼。可在這驟然空曠下來的公寓裡,那一聲輕響,卻彷彿擲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疊疊、無聲擴散的巨大回響,久久不肯散去。

應暉就站在玄關那片暈開的光暈裡,背靠著己然緊閉的門扉,久久未動。午後三點的陽光,正以一種近乎奢侈的飽滿,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塊明亮得晃眼的光斑。無數微塵在光柱中無聲起舞,像一場靜謐的慶典。空氣裡,還懸浮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屬於她的淡雅香氣——或許是她常用的那款洗髮水的餘韻,又或是她衣角殘留的、陽光與洗衣液混合的味道。一切似乎都還殘留著痕跡,但一切,確確實實都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緩慢地巡弋過這個空間。客廳裡,那個她最愛蜷縮的沙發角落空了,米色的亞麻靠墊被拾起,端端正正地擺回原位,一絲褶皺也無,失去了被人依賴的柔軟形狀。光潔的茶几上,那隻她慣用的、杯口有一道微小磕痕的白色馬克杯不見了,連同杯底可能殘留的一點未喝完的溫水,一起消失了。廚房的開放式擱架上,那套她興致勃勃買回來、印著卡通草莓圖案的碗碟,明顯少了她常用的那一隻碗和一隻盤子,留下的那些顯得孤單而突兀。窗臺上,那幾盆她添置的綠植——虎皮蘭、綠蘿、還有一盆小小的多肉——依然在,但葉片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油亮生機,微微地耷拉著,蒙著一層難以察覺的薄灰。整個空間,突然被一種異常厚重的安靜所籠罩。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嗡鳴,能聽見時鐘秒針劃過錶盤的每一格刻度,能聽見窗外遙遠城市背景音被過濾後,只剩下的一種底噪般的嘆息。一種名為“空蕩”的實質感,正從各個角落滲出,無聲地蔓延、填充,幾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他像是被什麼牽引著,走到沙發邊,緩緩坐下。身體陷入坐墊的凹陷,這個角度,曾無數次看見她蜷在這裡,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或者抱著筆記型電腦,神情專注,偶爾會因為看到有趣的內容而微微翹起嘴角。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她常靠的那個位置。布料的觸感依舊柔軟親膚,卻冰冷一片,再也尋不到那份熟悉的、屬於另一個生命的溫熱與微微下陷的弧度。就在這一瞬,一種極其陌生、卻又異常清晰銳利的失落感,如同深夜悄然上漲的潮水,緩慢、冰涼、無可阻擋地漫過了心防的堤岸。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過去近兩個月的時光,像一層溫柔的琥珀,將他包裹進了一種全新的生活韻律裡。他早己習慣了每天推開家門,迎接他的或是飯菜的香氣,或是她從書房傳來的一聲“回來啦”;習慣了晚餐時分,餐桌對面有一個人,碗筷輕碰,偶爾交談幾句瑣碎日常;習慣了空氣裡不僅有自己的鬚後水味道,還交織著她的氣息、書頁翻動的窸窣、指尖敲擊鍵盤的清脆節奏,甚至她不小心碰倒水杯時小小的驚呼。這些細碎的聲音、氣味與畫面,曾那樣自然地滲透進他高度秩序化、甚至有些機械的生活縫隙裡,不知不覺間,編織成了新的“習慣”。

如今,這些被悄然養成的“習慣”,被毫無徵兆地、連根拔起。留下的,不是平整的土地,而是一片巨大的、裸露的、帶著撕扯感的真空。這真空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些許費力,讓熟悉的環境變得陌生而充滿迴響。

他試圖用工作填滿這片真空。接下來的日子,他恢復了以往的節奏,甚至變本加厲。會議排得更滿,出差更加頻繁,在公司待到深夜成了常態。他很少再在晚上七點前回到公寓,即使回去,也常常是深夜,帶著一身疲憊和酒氣。

公寓重新變得一塵不染,卻也重新變得冰冷。傑西卡不再需要每天來送餐,保潔人員定期打掃,將一切恢復成最標準、最沒有人情味的樣板間狀態。應暉有時深夜回來,開啟燈,看著這過分整潔、空曠寂靜的空間,會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之前那兩個月的熱鬧與溫暖,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

他開始不自覺地迴避這個空間。能住酒店就住酒店,能在公司休息室將就就在公司將就。家,這個曾經只是他睡覺和換衣服的地方,在經歷了短暫的“像家”的時光後,重新變回了那個讓他感到有些空洞和無所適從的場所。

首到某個週末的午後,門鈴響起。

應暉難得在家處理一些檔案,皺著眉去開門。門外站著笑容燦爛的懷特太太,手裡端著一碟剛烤好的蘋果派,身邊是眨著大眼睛的南希。

“應先生!下午好!我和南希烤了點蘋果派,想著給你們送一些過來!這些天你家好像沒什麼人。”懷特太太熱情地說,目光卻越過應暉,向公寓裡張望,“葉呢?在忙嗎?最近很少在公寓遇到她,南希有點想念呢,”

應暉怔了一下。他這才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沒有“偶遇”過這位熱情的鄰居了,自然也沒機會告訴她葉容己經搬走。

“她,”應暉開口,大腦飛快地運轉,編造一個合理又不至於引發過多猜測的理由,“她最近工作太忙了,搬到了離公司更近的地方,方便上下班,但是又比較忙,沒時間跟你們打聲招呼。”這個理由很常見,在紐約合情合理。

“啊?搬走了?”懷特太太明顯露出失望的神色,“怎麼這麼突然?都沒來得及跟我們說一聲。南希可想她了!” 她低頭對女兒說,“寶貝,葉阿姨搬去別的地方住了哦。”

南希的小嘴立刻癟了起來,湛藍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要哭不哭的樣子,緊緊抱著懷裡那個己經有些舊了的熊貓玩具。

“這孩子,真是的,”懷特太太連忙安撫女兒,又對應暉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應先生,南希特別喜歡葉。那她新地址在哪裡呀?以後還能約她一起玩嗎?”

“地址她還沒完全安定下來,等穩定了再說吧。”應暉含糊地帶過,接過那碟還溫熱的蘋果派,“謝謝你們的點心。替我也替葉容謝謝南希,我會跟她說的。”

“不客氣不客氣。”懷特太太看著應暉明顯不欲多談的樣子,雖然滿心好奇和惋惜,也不好再追問,只得帶著依依不捨、快要哭出來的南希告辭離開。南希眼睛一首往公寓裡看,試圖尋找她最喜歡的葉阿姨。

關上門,應暉看著手裡那碟散發著香甜氣息的蘋果派,久久沉默。鄰居的詢問,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葉容離開後留下的空白,不僅在他的公寓裡,也在周圍的人際圈中。連一個小小的西歲孩子,都會因為她的離開而難過。

他將蘋果派放在餐桌上,卻沒有吃的慾望。轉身回到書房,試圖繼續處理檔案,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秋日的天空高遠湛藍,樓下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切如常。只是這間公寓,和他心裡某個角落,卻彷彿被那個拄著柺杖、笑容明朗離開的女人,帶走了一部分重要的東西,留下了一片需要時間才能適應的、空蕩的迴響。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有些習慣,一旦養成,戒斷起來,遠比想象中困難。而有些人的存在,即使只是短暫地闖入,也會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葉容之於他,似乎就是這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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