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旨意如同無形的烏雲,瞬間套在了所有勳貴心頭。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恐懼和茫然。
剛剛目睹了成國公一脈的徹底覆滅,皇帝此刻召見,意欲何為?
但沒有人敢有絲毫怠慢,只得拖著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那像徵著至高權力的紫禁城。
乾清宮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朱由校端坐御案之後,神色平靜,彷彿剛才發生的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風雨。
他目光如寒潭深水,緩緩掃過下方跪伏一片、大氣不敢出的勳貴們。
“臣張惟賢,奉旨監斬罪逆朱純臣及其同案子嗣,事畢,特來複命!”張維賢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聲音沉穩,卻透著一絲極力壓抑的沙啞。
“都平身吧。”朱由校的聲音不高,卻清淅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有勞愛卿了。”
“雷霆雨露,皆為君恩,臣不敢言勞。”張維賢起身,垂手侍立,姿態恭謹到極點。
“都平身吧。”
勳貴們戰戰兢兢地起身,垂手侍立,無人敢直視天顏。
“成國公朱純臣的下場,”朱由校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錐刺骨,“爾等都親眼看見了。”
“豢養死士,圖謀不軌,縱奴行兇,禍亂京畿!此等行徑,非但辱沒祖宗英名,更是動搖國本,罪不容誅!朕念其祖上微功,已法外施恩,留其未成丁血脈,已是天大的恩典。”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般掃過眾人:“爾等世受國恩,與國同休。當思祖宗創業之艱難,守成之不易。若再有人效仿朱純臣,縱容家奴,盤剝百姓,甚至暗蓄不軌,休怪朕……不講情面!國法森嚴,朕手中之刀,今日能斬朱純臣,明日亦能斬他人!”
這番敲打,字字如刀,句句見血。
勳貴們無不渾身冷汗涔涔,齊刷刷再次跪倒:“臣等謹遵聖諭!必當嚴加約束家人部曲,忠心王事,絕不敢有負皇恩。”
朱由校看著下方禁若寒蟬的勳貴們,知道火候已到,話鋒一轉,語氣稍緩:
“然,朕亦知,爾等府邸開銷浩大,子弟繁衍,若無恆產,難免有人心思活絡,行那盤剝市井、兼併田土等下作勾當,徒惹民怨,有失勳戚體面。”
此言一齣,勳貴們心頭微動,不知皇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朕欲設立‘大明提督京畿市坊巡檢總署衙門’,專司整飭京師治安、肅清市容、靖安地方。”朱由校的聲音恢復了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此衙非比尋常,其權責爾等已知曉一二。然,朕今日要告知爾等另一事。”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此衙署,不僅為護民安境,亦為開源生利。朕將授權其,向京師所有商戶,依規徵收‘市容整飭、靖安管理捐費’。”
“此費取之於商,用之於商,專款專用,帳目公開。朕已令精算之士預估,京師萬商雲集,若管理得法,此項進項,必為巨利;”
勳貴們豎起了耳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錢?巨利?
要說聊國事軍事,他們這幫人是真的不懂,但是你要說賺錢,他們可都是個中老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