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西市刑場。
偌大的刑場已被宮中禁衛軍甲士層層封鎖,刀出鞘,箭上弦,肅殺之氣瀰漫,鴉雀無聲。
監斬臺高聳,臺上端坐一人,身披御賜蟒袍,面色沉凝如石,正是英國公張維賢。
這便是皇帝冷酷的旨意:命英國公張維賢為監斬官,親送世交勳貴朱純臣上路!並諭令在京所有有爵位在身的勳貴、外戚,無論品階高低,一律到場觀刑,不得告假。
一輛輛裝飾華貴的馬車在重兵“護送”下抵達,定國公徐希皋、鎮遠侯顧肇跡武定侯郭培民、永康侯徐錫登、泰寧侯陳延祚……一個個往日的勳貴巨頭,面色灰敗,在錦衣衛引導下走入指定局域。
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窒息感,無人敢有絲毫喧譁,唯聞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恐懼。
那些往日與朱純臣往來甚密者,如成安伯郭祚永,更是面無人色,雙腿抖如篩糠。他們明白,這不僅是成國公一家的末日,更是皇帝對勳貴群體最血腥、最直接的警告。
片刻之後,朱純臣及其兩個成年的兒子被拖上刑臺,數日牢獄折磨,早已不成人形,眼神空洞麻木。
但當蓬頭垢面的朱純臣看到監斬高臺上那身著蟒袍、面無表情的張維賢時,渾濁的眼底驟然爆發出刻骨的怨毒與極致的屈辱,隨即徹底化為死灰。
讓同為國公、地位尊崇的張維賢來監斬他,這份精神上的凌遲,遠比皮肉之苦更讓他崩潰。
張維賢面沉如水,內心卻如狂濤駭浪。陛下借他之手行刑,既昭示“法理”公正,更是將他英國公府乃至所有“忠順”勳貴徹底綁上皇權戰車,與朱純臣代表的腐朽集團徹底切割。
要讓勳貴們都知道,皇帝的意志便是天意,他手中掌握著天下最鋒利的刀兵,張維賢深吸一口氣,此刻任何尤豫都會招致萬劫不復!
“午時三刻——到!”司刑官刺耳的高呼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張維賢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那空氣裡已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味。
他伸出微微有些發顫卻穩定的手,從面前的朱漆籤筒中,緩緩抽出了那支猩紅刺目的“斬”字令籤!
“奉旨監斬!驗明正身!行刑——!”
朱籤落地!
劊子手手中的鬼頭大刀在慘淡的冬日陽光下劃過淒厲的弧光!
噗嗤!噗嗤!
血霧噴薄!三顆曾像徵著無上尊榮的人頭,沉重地砸落在鋪滿乾草的木臺上,腔血泉湧,染紅了一大片刑場!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沖天而起!
觀刑臺上,勳貴群中響起一片無法抑制的、倒吸冷氣與壓抑至極的驚呼。
有人掩目乾嘔,有人當場暈厥軟倒,更多人身如抖糠,面白如紙,那噴射的鮮血,滾落的頭顱,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在場每一個勳貴的靈魂深處,皇帝用獨特的方式給他們這幫勳貴留下了最刻骨銘心的警告。
行刑結束,刑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被迅速清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尚未散盡,勳貴們如同驚弓之鳥,在僕從“護送”下正欲倉皇散去,卻被宮使攔住去路。
“陛下有旨!著今日觀刑諸勳貴,即刻入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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