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子試炮場的歡呼聲猶在耳畔,那份承載著鑄炮技藝突破的奏章,已直抵通政司。
此刻,內務府劉若愚,正手捧一份墨跡猶新的奏摺,步履輕捷地踏入乾清宮東暖閣。他臉上帶著謙卑和躬敬:
“皇爺,奴婢給您送奏疏來了。”身,將奏摺呈上,
“是大明火器廠主事孫元化的奏疏,奴婢記得皇爺特意吩咐過,此人的奏本,無論何時,務必即刻呈送御覽。”
朱由校聞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他放下硃筆,接過奏摺。
奏摺封面工整地寫著:《奏報南海子火器廠新鑄火炮試成並陳工藝效益疏》
展開奏摺,孫元化那沉穩中帶著激越的字跡映入眼簾:
臣孫元化,謹奏於陛下:
伏以陛下聖明,洞察邊患,特重火器之制。臣幸蒙聖恩,擢任大明火器廠主事,日夜兢兢,不敢有負。
今南海子試炮場新鑄火炮四門,經極限測試,技藝初成,謹將始末、工藝、效驗恭呈御覽。
…………
新炮之堅韌可靠、射程倍增、節省銅料逾四成,皆遠超舊式大將軍!此乃陛下洪福,天佑大明!
……懇請陛下聖裁,准予量產,並嘉獎有功工匠……
朱由校逐字逐句細細讀著,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孫元化成功了!這“鐵芯銅體”炮不僅成了,其效能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這份奏摺,字裡行間透出的那份激動與自豪,他感同身受。
他心中一陣欣慰,自登基以來,他深知火器乃未來戰場決勝關鍵,對大明火器發展傾注了極大心血。
雖有系統兵工廠的“金手指”,但他從未輕視本土技術的發展。
對孫元化、王徵這些真正有才幹的“技術官僚”,他可謂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甚至不惜將系統生產的先進火炮樣本賜予他們研究,就是希望他們能從中汲取靈感,加速大明自身火器工藝的革新。
而孫元化不負所望,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然而,這份欣慰之中,也夾雜著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奏摺中提到的“參酌西洋精藝”幾個字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孫元化、王徵,乃至他們的老師徐光啟,都與那些來自泰西的傳教士(如利瑪竇、湯若望等)交往甚密。徐光啟本人更是受洗入了天主教。
在這個時代,他們或許視此為知己,互相分享和學習東西方的天文、曆法、火器知識。
但朱由校,作為一個靈魂來自後世的穿越者,心中卻充滿了警剔與隱憂。
他腦海中閃過後世那百年屈辱的畫卷:堅船利炮轟開國門,不平等條約割地賠款,資源被掠奪,人民被奴役……
更可恨的是,那些數典忘祖的“香蕉人”,捧著洋主子的臭腳,在網上散佈著“easy girl”之類的汙言穢語,肆意貶低自己的民族和文化!
而如今的大明,雖不復永樂盛世之威,但仍是當之無愧的天朝上國!即便是京城街頭的販夫走卒,見了那些金髮碧眼的“番鬼”,也敢挺直腰板,稱一聲“蠻夷”。
這種文化自信和民族尊嚴,是後世所難以企及的。朱由校絕不允許任何潛在的危險,侵蝕這帝國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