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身著玄色制服、臂縛“巡檢”二字臂章的巡檢衛兵士,五人一隊,步伐整齊地穿梭於主要街巷巡查,腰間佩著短刀與令牌。
見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越線擺攤,領頭的校尉上前,語氣平和卻帶著威嚴:“老丈,按規矩得去前面的市集擺攤,這邊是官道,影響通行。”
小販連忙點頭,收拾著擔子:“曉得了曉得了!多謝校尉通融——現在這街道乾淨,擺攤也有規矩,還沒有潑皮過來剝削,生意都好做了不少。”
以前的崇文門一帶,汙水橫流,攤販佔道,甚至有地痞流氓收“保護費”;
如今,巡檢衛不僅劃定了市集局域,還安排人清掃街道,連牆角的青笞都被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京師象是被擦去了蒙塵的濾鏡,透著清爽的生氣。
街道兩旁,店鋪招牌林立,吆喝聲、議價聲不絕於耳。與數月前相比,京城面貌確已煥然一新。
曾經的混亂與汙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仔細擦拭過,整座帝都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秩序。
這番變化,尋常百姓或許只是覺得路好走了,市面乾淨了,但落在有心人眼裡,皆知這是龍椅上那位年輕天子推行新政、整飭京營與衙門的初步成效。
從崇文門往皇宮方向走,過了正陽門,便是棋盤般規整的天街。沿街的商鋪掛著嶄新的幌子,綢緞莊的夥計站在門口招攬客人,書坊裡傳來孩童的讀書聲。
穿過這片熙攘,越近皇城,氣氛便越發肅穆。文淵閣內,此刻雖坐滿了大明的核心重臣,卻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摩挲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首輔方從哲手中那封薄薄的信函上。
方從哲捧著這份由六百里加急送達的捷報,雙手因激動而微微顫鬥,花白的鬍鬚也隨之輕動。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翻湧的心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一字一句地讀出了那足以震動天下的訊息:
“陛下親征三月,便於薩爾滸故地,近乎全殲建奴主力十萬!生擒賊酋努爾哈赤、黃臺吉,陣斬及俘獲大小貝勒數十人、牛錄章京無數!
自萬曆四十七年薩爾滸之敗後,我國朝久未得此大勝,遼東邊患一朝掃平!王師更乘勝北上,收復奴兒干都司千里故土!此……此等不世之功,堪比成祖爺五徵漠北,揚威絕域啊!”
靜,死一般的寂靜!
旋即,“轟”的一聲,整個文淵閣彷彿炸開了一般!所有平日裡持重端莊的部堂高官,此刻無不失態。
在座的戶部尚書畢自嚴、吏部尚書王在晉、刑部尚書黃克瓚、工部尚書徐光啟等人,哪一個不是在宦海沉浮數十載,見慣了風浪?
可是聽到這個訊息仍然是呼吸略顯急促,眼神中閃鑠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過了半晌,還是閣老李邦華出口問道“那我軍戰損如何?”此話問出,諸位大臣都是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建奴兇悍,此戰又有十萬之數,而我大明以步制騎,本是劣勢,此戰既然勝了,那就算是損傷十數萬,他們也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只見方從哲眼神複雜,枯瘦的手掌緩緩伸出一根食指。
“十萬?”王在晉眼神一緩,“一比一的戰損,沒想到建奴如此兇悍,雖代價不小,但若能永絕遼東邊患,這撫卹銀兩,國朝擠一擠也還承擔得起。”
其餘幾人也是紛紛點頭,些許陣痛,大明還承擔得起!
看著面前幾人紛紛點頭,眼神變換,方從哲這才緩緩搖頭,
“是不到一萬!具體來說,陣亡八千二百餘人,重傷三千六百餘人,輕傷五千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