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花勒馬立於陣前,望著對面軍容鼎盛的騎兵,眼神中滿是絕望。尤其當目光掠過那支黑甲鐵騎時,瞳孔驟然收縮,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從眼底閃過。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數次慘敗的場景——那支黑甲騎兵的恐怖,早已成為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自從去年內喀爾喀五部盟主、翁吉剌特部的宰賽臺吉在支援鐵嶺時被建奴俘虜,炒花便與索尼岱青趁機結盟。
他們趁著翁吉剌特、巴嶽特等部群龍無首、實力大損之際,軟硬兼施,勉強攫取了內喀爾喀諸部的盟主之位。
本以為能就此執掌大權,可世事難料。
那位年輕的大明皇帝親率數十萬大軍北伐,以雷霆萬鈞之勢,竟一舉覆滅瞭如日中天的建州女真!
當時正在開原、鐵嶺附近徘徊、妄圖趁明軍與建奴大戰撿些便宜的炒花和索尼岱青,聽聞建奴十萬大軍一戰而沒、連老巢赫圖阿拉都被攻破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夜撤回了草原深處。
他們立刻派遣使者攜帶重禮前往遼陽覲見大明皇帝,言辭卑微,祈求冊封以穩固地位。
誰知使者未歸,等來的卻是死裡逃生的宰賽。
那個曾被建奴俘虜、幾乎身死異鄉的翁吉剌特部舊主,竟已受封“大明順義王”,手持金印敕書,率一萬精騎重返草原!
若只是宰賽一人,他們尚可聯手架空,畢竟翁吉剌特部在抗金之戰中損失慘重,早已不復昔日之強。
可誰能想到,與其同行的,還有整整一萬名精銳鐵騎!
這些騎兵的蒙古語說得比草原牧民還地道,騎射之術更是遠超諸部,箭能穿甲,馬能躍澗,衝鋒如牆而進,退卻如潮不亂。
更可怕的是,在被大明兩百年的封鎖下,如今的蒙古草原,各部皆疲弱不堪。
有套皮甲便算得上精銳,大多數軍隊甚至還在使用骨箭,這一萬鐵甲騎兵竟人人披甲、弓矢精良,對他們而言無異於降維打擊。
能在弱肉強食的草原生存至今,炒花與索尼岱青絕非愚鈍之輩,兩人瞬間嗅到致命危機,連夜撤回各自部落,結為同盟準備抵抗。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打不過!真的打不過!”索尼岱青曾苦澀地對炒花說。
身為朱由校從系統中訓練出的蒙古鐵騎,無論馬術、箭術還是戰法,都達到了蒙古騎兵的一流,對上他們這些疏於訓練、裝備簡陋的部落騎兵,簡直是爺爺打孫子般的碾壓。
每次交鋒,炒花聯軍的騎兵都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彷彿經驗豐富的獵手在戲耍笨拙的獵物。
幾次規模不等的接觸戰,聯軍均一觸即潰,損失慘重,士氣已然跌入谷底。
“炒花,我們該怎麼辦?”索尼岱青的聲音裡滿是難以抑制的焦慮,他看向身旁的盟友,眼神同樣充滿了疲憊與徨恐,
“這幫人太邪乎了,根本不象草原上計程車兵……我們已經連敗三次,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這些,你看看,還有勇氣舉起刀弓嗎?”
炒花望向自家陣中那些隊形散亂、面露怯色的戰士,再轉頭看向對面如烏雲壓頂般的嚴整軍陣,心底一片冰涼:
“還能怎麼辦?你以為,宰賽……不,是大明,還會放我們走嗎?”
“那總要試試啊!”索尼岱青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派人去求和,哪怕……哪怕稱臣,總比滅族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