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司南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錘,敲在島津氏眾人心上:
“陛下有旨:薩摩藩島津氏,若能幡然悔悟,與長州藩毛利氏等忠義之士同心攜手,豎起‘尊王討幕’之義旗,內清君側,外抗暴政,則前此諸般罪愆,陛下可念爾等戴罪立功之誠,酌情寬赦,概不深究。”
島津忠清終於忍不住,上前半步,聲音發顫:“敢、敢問使者,若島津家族不願從命,當如何?”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秋風掠過槅扇的輕響。
盧司南緩緩向後靠坐,姿勢舒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小事,
“那也無妨。長州藩毛利氏,已然應允,願恭順天命,執此義旗為先驅。”
“待我大明天兵一到,你薩摩島津氏,就給倒行逆施的德川家族陪葬吧,盡數誅之,不留噍類!”
他輕笑一聲,“無非是,多費些火藥,多耗些時日罷了。”
最後,他伸手端起面前那盞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晃了晃。
“島津大人,是順天應人,擇一條生路?還是與日暮西山的德川氏一同,得一個宗祠斷絕,基業成灰?”
島津忠恆僵坐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心頭翻湧著劇烈的掙扎。
他抬眼看向島津忠清,兄弟二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遲疑。
德川幕府步步緊逼,參覲交代耗盡藩庫,普請役逼死家老,鎖國令斷絕財源。
若再如此下去,薩摩唯有自行裁撤武士、削減軍備以苟延殘喘,可這無異於自斷爪牙,引頸就戮!
更何況,如今若拒絕大明,不僅將失去賴以生存的糧食,更將直接面對大明的水師兵鋒!
而長州毛利氏已然答應,薩摩若再遲疑,非但孤立無援,甚至可能被毛利氏搶先,在大明支援下反過來侵吞自家利益!
“大明乃天朝上國,地大物博,豈會當真貪圖我倭國這尺寸貧瘠之地?”
他心裡抱著一絲僥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盧司南:
“敢問天使……若我島津家願順從天意,起兵討幕,事成之後,我島津家能得到什麼?天朝又能給予何等支援?又想從倭國得到什麼?”
盧司南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知道島津氏已然動搖,緩緩開口道:
“若討幕成功,論功行賞,你島津家若功勳最著,陛下可冊封爾為倭國西海都督,世襲九州、四國,統領西海諸藩——便是第二個德川家,亦未可知。”
“至於大明所求,不多。”
他伸出兩指:
“其一,准許大明商人於倭國各港口自由通商,互通有無,免繳幕府苛稅;
其二,薩摩、石見、佐渡等地金銀銅礦產,大明需獲得優先開採之權。所得礦利,以大明銀元或者明元結算,五五分帳;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此外,大明登萊水師將即刻封鎖整個倭國海域,斷絕德川一切外援,禁其商船,待義旗舉起,大明王師可直接登陸倭國,助你等攻城略地、蕩平幕府殘餘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