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敢怠慢,連忙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衫,斂容摒息,跟著錦衣衛百戶,一路穿街過巷,來到了天津衛的官署正堂。
步入堂內,只見一位身著鎧甲、面容剛毅的中年將軍端坐於主位之上,正是登萊水師總兵沉有容。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位身著青袍的文官,以及幾名頂盔貫甲、氣息精悍的登萊水師將領。
島津與毛利不敢怠慢,連忙趨步上前,躬身垂首,用略顯生硬卻異常躬敬的漢話說道:
“下國小臣,薩摩藩島津正雄、長州藩毛利雅八,拜見上國總兵大人!”
沉有容掃了他們一眼,想起陛下談及倭人時,那毫不掩飾的厭惡,眼中不禁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但他畢竟身為朝廷重臣,很快收斂了情緒,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
“爾等所呈國書與請援之事,本督已連同盧司南、馮雲二位大人的密報,一併上達天聽,如今,朝廷已有明旨決斷。”
兩人聞言,心中一緊,隨即湧起期待。
島津正雄忍不住,聲音微顫地問道:“總兵大人,可是……可是大皇帝陛下願意接見我等了?”
沉有容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想起陛下那日的口諭:“朕日理萬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的麼?區區兩個倭國藩臣,也配進朕的乾清宮?讓沉有容打發了便是,該說的說,該辦的辦。”
當然,他自然不能原話照說,只淡淡道:“陛下國務繁忙,宵旰憂勤。且慮及爾藩國局勢緊迫,故特降明旨,著本將宣諭。”
聽說皇帝不見他們,兩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但聽到“特降明旨”四字,又立刻強打精神,連忙跪伏於地。
沉有容緩緩站起身,身旁的文官快步上前,捧過一個覆蓋黃綾的托盤,
他肅容斂衽,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倭國之地,自權臣竊柄以來,挾制偽朝,僭號妄為,不奉正朔,不修職貢。其性狡黠兇殘,屢縱倭寇,侵擾天朝海疆;昔年更悍然興兵,犯我屬國朝鮮,屠戮生靈,罪惡滔天!
今其倒行逆施,變本加厲,竟敢妄稱‘天皇’,褻讀乾坤,此乃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茲有薩摩、長州等藩,久慕王化,深明大義,不堪德川暴政,上表陳情,乞師求助。朕體念藩國苦衷,俯順輿情,決意興仁義之師,行吊伐之舉!
即命大都督府統籌,登萊水師等部剋期東征,務須犁庭掃穴,徹底廓清德川逆黨,擒其魁首!薩摩、長州等忠義藩國,當戮力同心,為王師前導。事平之後,朕不吝封賞!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欽此!”
聖旨宣畢,島津正雄與毛利雅八聽罷,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連連叩首:
“下臣叩謝大皇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沉有容收起聖旨,語氣轉肅:“陛下天恩浩蕩,已為爾等藩國計之深遠。爾等速作準備,三日之後,我登萊水師戰船,將護送爾等返回倭國。”
“屆時,本督將派遣得力將官,各率三千精銳,隨船同往,抵達後,暫歸盧司南、馮雲二位大人節制,助爾等固守藩地,共討幕府。”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二人,“但爾等需謹記,王師此去,乃為討逆靖亂,開海通商。若有人心懷鬼胎,陽奉陰違,或戰事不利時首鼠兩端、暗通幕府;
須知,我大明水師炮艦,不僅能轟破江戶,亦能犁平薩摩、長州!好自為之!”
這最後一句警告,如同冰水澆頭,讓島津和毛利瞬間清醒,連忙再次伏地:
”!心二無絕,朝天忠效,力全盡竭當定!敢不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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