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華與熊廷弼對視一眼,訕訕一笑,端起茶盞掩飾尷尬。
英國公張維賢聞言,臉色稍稍緩和,冷哼一聲:“哼,最好這樣。本國公爺還有要務在身,就不打擾諸位閣老了!”
他揮了揮袖子,轉身便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將士們的撫卹、獎賞、蔭封,諸位閣老可得上點心!人家提著腦袋為大明打天下,咱們不能讓人寒了心!”
說罷,大步流星,揚長而去。
“國公慢走,慢走。”李邦華、熊廷弼等人連忙拱手相送。
目送那魁悟背影消失於廊下,殿內幾人相視一眼,皆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話說回來,這王英卓將軍,下手是真的狠啊。
將近百萬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可那又怎樣?
當年倭寇在朝鮮屠城掠地,殺戮婦孺;在東海劫掠商船,沉舟焚貨;在東南沿海燒村掠寨,姦淫擄掠……血債累累,罄竹難書!
今日不過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罷了。
“咱們這位國公爺,倒是活得越來越灑脫了,全然沒有陛下剛御極那兩年的謹慎了。”李邦華回到座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
袁可立在一旁緩緩開口:“咱們這位國公爺可不簡單。”
他捋著鬍鬚,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英國公看似灑脫,實則最懂分寸。不爭不搶,卻有擁龍之功在前。南洋戰事之時,又敢以全部身家表態,幫陛下的銀行開啟局面。”
“他那位夫人,為了幫皇后推行善政,又是花錢又是獻宅院,從不含糊。兩個兒子更是後繼有人,大兒子在福建水師任職,如今官至軍將,執掌一軍,屢立戰功;二兒子在禁衛軍貼身衛戍天子,忠心耿耿,深得陛下信任。”
“如此之家,如此之忠,自然心安理得,言行灑脫。”
王象乾也是一陣感慨,捋須嘆道,“陛下向來是非分明。對貪官汙吏、魚肉百姓之徒,殺伐果斷,毫不留情;可對忠勤國事、赤心為公之臣,卻稱得上寬厚仁恕。”
“前幾日我入宮覲見,隨口讚了一句茶好,陛下二話不說,當場就賞了我整整三斤貢品龍井!有時還能說些玩笑話,甚至邀我同去西苑垂釣……”
他嘆道:“老夫歷事幾朝,便是再優待臣下的聖上,何曾有過今日這般輕鬆自然、君臣相得之氣象?”
李邦華立刻抓住話尾,笑罵道:
“好你個王老,陛下賞了你好茶,竟不拿出來與我等分食?”
“你這匹夫!”王象乾佯怒,“那是什麼茶?御前特供,千金難求!你若想要,自去找陛下討去!”
“往日怎麼不見王老這般摳門!”
一屋皆是五六十歲的老臣,此刻互相打趣笑罵,全無平日裡朝堂上的刻板拘謹,倒有幾分鬆弛暖意。
唯有熊廷弼立在一旁,看著眼前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想當年他在遼東,欲整軍、欲屯田、欲築城,處處掣肘,朝中有言官攻訐,地方有藩鎮陽奉陰違,連糧餉都要靠自己四處化緣。
想做一件實事難如登天,那時只覺得天都是暗的。
——今如象哪
。清漸海四,心同臣君,震遠威軍,行暢政新
。滅煙飛灰寇倭萬百談笑,茗香盞一品,鬥友老聽,深宸紫這在坐能亦他
?求何復夫,景此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