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見狀,心中頗為欣慰,任何超越時代的改革,都需要一個接受和消化的過程,朝臣們能有這般轉變,已然不易。
因此,他並未要求立刻拍板,而是從善如流:
“準卿所請!此事便由內閣牽頭,相關部院合議,另外,朝堂出資投資實業、興辦工坊一事,也一併納入考量,儘快拿出一份穩妥詳實的章程。”
“記住,大明的路,必須修;大明的銀錢,更要讓它流轉起來,生生不息,方能支撐我大明中興盛世!”
“臣等遵旨!”眾臣齊聲應道。
儘管心中仍有疑慮,但陛下說的不無道理,那“以錢生錢”、“投資興業”的觀念,確實給他們打開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戶。
或許,管理這個龐大的帝國,除了傳統的“節流”與“守成”,真的更需要學會如何有效地“開源”和“投資”。
“好了,築路招商、投資實業之事,便如此定下,交由諸卿詳議章程。”朱由校抬手擺了擺,語氣稍轉。
既然國內新政已然穩步推行,成效初顯,那他如今也該將眼光放到周邊國家了。
不過說來慚愧,穿越至今已經三年多時間,雖然扳倒了東林黨,穩住了朝局,整頓了內政,北伐覆滅建奴、征伐倭國與南洋,但這般功績,實在對不起自己的身份和身上的外掛!
世界那麼大,朕想去看看!
“袁閣老,朕昨日覽閱奏章,見四川巡撫朱燮元上奏,懇請於西南諸地推行改土歸流,廢除世襲土官,設定流官治理,可有此事?”
(pa:朕來填坑了!)
袁可立聞言,微微一怔。
此事內閣自然知曉,朱燮元的奏本是前日才經由通政司轉送進來的,他們幾人還就此爭論了一番,最終議定的意見是緩行慢行,不可操之過急。
不過奏本尚未呈報御前,陛下竟已知曉?
他連忙收斂心神,“回陛下,四川巡撫朱燮元確有奏本遞至內閣,所言正是‘改土歸流’之事,內閣這邊已經做了批覆,認為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一旁的李邦華看朱由校面生疑惑,連忙補充道:
“陛下可還記得泰昌元年,陛下初登大寶不久,於平臺召對時,曾明示西南永寧宣撫使奢崇明與貴州水西宣慰司同知安邦彥兩人,貌似恭順,實則暗中囤積甲兵,廣交黨羽,有不臣之心。”
“陛下當時便命臣等行文雲南、四川、貴州三省巡撫及總兵官,務必嚴加提防,密切監視。”
“後經錦衣衛暗中查實,奢、安兩家確在暗中積蓄力量、囤積兵力、私造兵器,其轄地內多有違制之舉,頗有謀逆之勢。”
“幸得陛下英明,擢四川總兵秦良玉,率白桿兵一部火速回川駐防,以示震懾。奢、安二人見朝廷早有防備,且秦總兵威名素著,未敢即刻發難,聲稱是整頓部伍以防‘土獠’,實則積蓄力量,以待時機。”
說到這裡,李邦華抬頭看了朱由校,語氣中滿是敬佩:
“可未料陛下親征遼東,不到一年便橫推建奴、平定遼東,威震四海;再加之這兩年國朝國力日漸強盛,新政成效顯著,國庫充盈、兵精糧足,彼輩震懾於天威,近年來倒是顯得安分了不少,至少表面上甚是恭順。”
“朱巡撫此次上奏,提議趁此國勢強盛、西南暫安之機,大力推進改土歸流,想必也是看到了這一點。”
朱由校聽著,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
李邦華這話聽著,倒象是在暗怪他當初太能打了,反倒讓這二人暫時安分,沒機會一舉剷除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