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眾人回答,自顧自說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孟養、木邦、孟密、蠻莫、隴川、車裡——六慰之地,皆為我大明羈縻。朝廷設宣慰司,賜印信,納貢稱臣,年年朝貢,歲歲來朝。”
“再往南,大古剌、底馬撒,亦曾設宣慰司。那裡濱臨南海,有良港數處,商船往來,桅檣如林,象牙、香料、寶石、珍珠,堆積如山,繁華富庶,不亞於兩廣,那些港口,每年吞吐的貨物,足以養活整個雲南。”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地掃過滿堂眾人:
“所以,這一仗,要打,就打個徹底!緬賊既然敢舉兵犯我強界,便是其國祚氣數已盡!”
“此戰,要將六慰之地,盡數收回。”
“大古剌故地,一併復之。”
“復我大明舊疆,拓我華夏版圖!”
話音落下,滿堂俱寂。
收回六慰之地?復大古剌故地?拿下南洋出海口?
聽王帥這口氣,此番出兵,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反擊,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滅國之戰啊!
饒是這些老臣見慣風浪,此刻也被王忠義的氣魄震住了,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卻又隱隱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王忠義抬了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緬賊集兵孟養、木邦,號稱二十萬之眾,看似聲勢浩大。但諸位想過沒有,緬人全國可用之兵,不過三十萬上下。
他們將主力盡數集結於北線,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是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了一個籃子裡。”
“這樣也好,一戰而滅其主力,免得日後漫山遍野地去抓那些漏網的猴子,浪費時間!”
“不過——”王忠義話鋒一轉,看向黃似華、亢樹楠等文臣身上:
“雲南改土歸流正處關鍵時刻,乃是我大明紮根南疆、永固西南的根本。緬賊來犯,固然要傾力迎擊;但改土歸流,半步也不能停。”
“布政使司還需即刻著手招募民夫,修繕滇西、滇南官道,保障軍械糧秣轉運;
按察使司、錦衣衛嚴整地方,肅清奸佞,凡敢通緬、作亂者,立斬不赦!後方安穩,前線方能無往不利,此事,爾等責無旁貸!”
“王帥放心!我等定竭盡所能,保後方無虞!”眾人神色肅穆,不敢有半分懈迨。
隨後王忠義目光落向諸將,聲威凜然,開始調兵遣將。
“沙源,你本系土司,歸附朝廷後,忠心耿耿,戰功卓著,本帥都看在眼裡。
此次南下,本帥親率禁衛軍第三軍、新編漢土軍一萬五千人,開赴保山一帶,你隨本帥左右,為前部先鋒,為大軍開道!”
沙源渾身一震,猛地起身,聲音都變了調:
“末將……末將願為帥前驅,萬死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