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庫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明人官員,久久沒有說話。
被白人壓迫了近百年,他們經歷過太多——從最初的屠戮與焚村,到後來年復一年的強徵糧食、黃金、皮毛;
再到每年被強行帶走的孩子,那些稚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礦場的路上,再無音訊;無數族人死在薩卡特卡斯的銀礦深處,屍骨無存。
他們早已習慣了外來者的貪婪與殘暴,早已對所有踏足這片土地的異族,懷有刻骨的仇恨與本能的警剔。
可現在,這個強大到連那些白人惡魔都不是對手的明人,竟然只是要求他們臣服、守法、納賦、參軍?
不僅沒有掠奪他們的土地、女人與糧食,反而承諾要保護他們,教他們耕作,建學堂,授文字?
不,不對!
他突然想起剛剛,部落的神使在祭祀儀式上通靈,得到的神諭:
“一輪太陽,從遙遠的東方慢慢升起,溫暖,熾熱,驅散了黑暗……”
“有一個神明,穿著金色的長袍,頭戴高高的冠冕,面容威嚴又慈祥……”
當時,塔庫只當是這些年白人的壓迫越來越重,部落裡餓死、累死的人越來越多,神使日日祈禱,夜夜望天,也許是絕望中產生的幻覺。
也許只是神使為了讓族人們還能活下去,為了讓那些快要撐不住的人還能有一絲念想,而編造的一個謊言。
可此刻,他望著黃昭與晁衝——
望著他們身上那從未見過的華貴衣料,雲紋如水,日月交輝;
望著他們身後那些身披赤紅戰袍、鐵甲鏗鏘、火銃如林的明軍士卒;
望著那面在高原勁風中獵獵作響的日月龍旗,金線繡就,威嚴凜然……
難道……這些從萬里之外跨海而來的明人,就是神使口中所說的“使者”?
也許……
也許,神使看到的,是真的。
也許,從今往後,真的不用再受苦了。
塔庫緩緩挺直了佝僂的腰板,雙手緊緊握住手中的石杖,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深深彎下腰,以部落最隆重、最躬敬的禮節,額頭觸地,雙膝跪拜,向黃昭行了一禮:
“普韋布洛部落,願意臣服大明!求大明救救我們的族人,圓我們一個安穩度日的心願!”
他身後,那些勇士們愣了一瞬,隨即齊刷刷跪倒在地,伏首不起,再無一人敢言反抗。
黃昭微微一笑,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由衷的滿意。
他輕輕抬手虛扶,語氣誠懇:“族長請起,自此,你等便是我大明子民了。”
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殷人,聲音提高了幾分:
“大明皇帝陛下聖德巍巍,既然收你們為子民,就會護你們周全,這是本官給你們的承諾,也是大明給你們的承諾!”
:道聲沉,衝晁的旁向看頭轉他,罷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