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師,會同館。
這座專供各國使臣駐節的官邸,歷來是西方勢力交鋒的暗場,此刻更是暗流湧動。
此時館舍大致分為東西兩院。
東院住著南洋諸國使團:寮國、暹羅、柬埔寨三國,外加安南的後黎朝與莫朝兩派勢力,西國共五方使臣,皆為大明傳統藩屬,世代奉正朔、歲歲修貢,骨子裡帶著對天朝的敬畏,卻也藏著各自的私心。
西院則是另一番景象,住著跨海遠來的西洋諸國使節:西班牙、尼德蘭聯省共和國(世人多稱荷蘭)、英格蘭、法蘭西、神聖羅馬帝國、丹麥、瑞典,七國使臣。
他們衣飾奇詭,髮色各異,言語間夾雜著拗口的拉丁語與葡萄牙語,眼神中滿是對這個東方大帝國的好奇與警惕。
兩撥勢力,一邊是天朝舊藩,一邊是遠洋新客;一邊守著千年的朝貢規矩,一邊揣著開拓貿易的算盤,各懷鬼胎,各有所圖。
起初因西夷使臣需遵大明防疫之規,隔離一月,雙方互不往來,倒也相安無事。
可自隔離期滿,兩方勢力或多或少都有所交集,彼此都在打探對方的底細。
對暹羅、柬埔寨等南洋諸國而言,西院那些被他們稱作 “紅毛夷” 的西洋人,並非陌生面孔。
近二十年來,這些駕著鉅艦、手持火炮火槍的洋人,憑著船堅炮利的優勢,沒少在南洋海域興風作浪:襲擾沿海港口,掠奪香料、金銀等物資,強佔偏僻島嶼,甚至以 “傳教” 為名,深入內陸蠱惑民心、煽動叛亂。
若非這些西夷人數有限,且重心多放在香料群島與印度洋的貿易之上,無暇全力深耕南洋,恐怕早己成為諸國的心腹大患。
故而,南洋使臣們對這幫紅毛夷,既有畏懼,也有敵視,談及之時,皆面露嫌惡。
然而,一番暗中打探之下,他們震驚地發現——
這些西夷使臣,絕非以往他們接觸過的那些東印度公司代表或普通商人,而是各自國家正式派遣的 “大使”,每一個人在本國都稱得上位高權重,其中不乏王室宗親、內閣重臣。
而他們遠渡重洋、不惜冒險前來朝貢、求見大明皇帝的原因,
竟然是因為大明的一支遠洋艦隊,在數萬裡之外的“新大陸”上,一舉攻佔了西班牙的新西班牙總督區,拓疆近千里,殲敵近十萬,打得西班牙本土震動,朝野恐慌,不得不遣重臣跨海求和,乞求大明皇帝停戰,訂立通商盟約!
這訊息如驚雷般在南洋使臣之間傳開,人人皆面露驚色,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西夷的船堅炮利,他們是親身領教過的,那些能橫跨大洋、在海外佔據萬里疆土的西洋列國,其國力軍力絕對不容小覷。
可即便如此,他們竟然在大明一支偏師艦隊面前節節敗退,甚至被逼到遣使求和的地步?
那大明的真正實力,究竟強橫到了何種地步?
他們在京城的這些日子,沒少翻閱《大明日報》,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己經足夠了解大明的強盛。
可沒想到大明在收復烏斯藏、進攻西域諸國、北上征伐草原的同時,竟然還能南下一舉攻滅緬甸,創下曠世武功。
不僅如此,大明在西面開戰、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遠洋艦隊還能遠赴萬里,,碾壓不可一世的西洋列國。
若不是多方求證,確認訊息確鑿,他們定然會以為這是天方夜譚,是大明刻意誇大的吹噓。
開玩笑,一個國家,怎麼可能同時在北疆、西域、南疆多條戰線開戰,還要支撐遠洋艦隊的征伐,這需要何等雄厚的國力?
軍餉從哪裡來?糧食要籌備多少?軍械要打造多少?每一筆開銷,都是天文數字!
更何況,精銳計程車兵不是地裡的韭菜,割了就能再長!








